Kitabı oku: «野花烂漫», sayfa 2
第三章
天哪，她真漂亮。德克·麦考密克的词汇量确实涵盖不到这个层面的漂亮。如果没其他人知道，他会对自己承认他追求的是粗暴的、R级的、T & A版的那些故事。热辣的、性感的、丰满妖娆的。漂亮这种词是为诗人和没人上床的男人准备的。
哈。而他最后一次认真地努力床上运动是在什么时候呢？当然，他一直保持着调情一般的、迷人的样子，因为这有乐子，而且是很容易上手的伎俩，但当涉及到床上运动时……他就不怎么关心了。他也能准确地指出他开始不再关心这种事的那一天。八个半月前，差不多一直到今天。
但这些都改变不了莉莉·霍利斯很漂亮的事实——她现在在露台里的某个临时舞池里和她的妹妹一起和客人们聊天，她对着乔治·简说的一些话大笑不止——真的很漂亮。她比麦迪苗条，也比麦迪高一点，有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松松得系成力量一个马尾辫。她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雀斑，笑起来时绿色的眸子熠熠生辉。该死的，连她的笑声都很美，德克从未想过在他的整个生命中会听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他几乎已经完全沦陷了。
这个想法是如此突然和令人痛苦，以至于德克差点把啤酒吐到凯德·伊斯顿身上，凯德坐在他旁边，正瞪着眼睛看着露台对面的索亚·马修斯。不管怎么样。德克对自己戏精一般的思绪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可不想深入了解索亚和凯德自狼溪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以来有过什么不愉快。
他把那些不婚主义、拒绝上床的想法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不去理会坐在他身后快要咆哮起来的警察局长，又开始注视着莉莉·霍利斯那边的情况。她正在喝一种果味饮料，也许是桑格利亚酒，听到另一个女人说的话她睁大了双眼，嘴在吸管上抿了一下。只要一想到那张嘴还能做什么，他喉咙里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什么，混蛋。对，因为追求莉莉·霍利斯几乎是个愚蠢到不能再愚蠢的想法。她不仅是麦迪·霍利斯的妹妹和最好的朋友——这一点麦迪并不讳言——并且她也只是来这里小住几日。她是来这里拜访的，没别的安排。她不打算留下来。
正你想要的类型，德克……
无论是以什么方式，与莉莉交往只会是个灾难。他并不是一个白痴。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欲望的火花，尽管德克还没有完全弄清楚那是针对他还是米迦的。嗯，一点点说服力就能能搞定这种事。只要他想。而他惊讶地发现，他确实想。
德克瞥了一眼人越来越少的聚会，乔治和达拉还有艾尔莎和其他人。她们都是聪明、漂亮的女人，她们完全能够自持。该死的，乔治有一个牧场，达拉和艾尔莎经营自己的生意。狼溪镇有一些坏女人，这是非常肯定的。然而，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让他像第一次看到莉莉·霍利斯那样在他心中激起同样的涟漪，他每多看她一分钟，这种反应就更加强烈一分。
人们开始离场，即使是告别时的拥抱和在脸颊上的轻吻也让他没有任何感觉。对，因为他已经他妈的八个月没有任何感觉了，而他现在的感觉却并不简单。
他从脚边的冰盒里又拿起一瓶啤酒，向消防站的队员们敬了个礼，然后喝了一大口。那东西很好。城郊开了一家新的啤酒厂，由两兄弟经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了解自己的啤酒。他也不反对今晚好好的“了解一下”他们的啤酒。
只是……天啊，只是他，这个名副其实的调情高手、魅力男人、坏男孩，自从奥布里之后就没有真正想要一个女人，虽然他很高兴地发现他的小弟弟还没有萎缩死掉，但这……是件很复杂的事。此外，如果他追求莉莉·霍利斯，麦迪逊那两个身材高大又有保护欲的保镖就会来对付他了。他随时都能从麦迪那边赢过他们两个。
“那个著名的麦考密克的笑容呢？” 说曹操，曹操到，她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微醺的面容笑靥如花，眼中充满着危险。
德克挑了挑眉毛。“小甜宝儿，你知道我只要看你一眼，那些巡回猎犬就闻着味儿跑过来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能看到克里斯蒂安和莱德正在向他和麦迪坐的火坑走来。德克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回家了，只剩下他们这几个人了。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能有机会好好地端详一下桑格利亚酒在莉莉嘴唇上闪光的样子。
“我要告诉他们你给我说什么了，”麦迪说，但她的眼睛里闪着着幽默调皮的光。“但是，说真的，为什么要生闷气呢？今晚有很多漂亮的女人能让你眼花缭乱吧。”
德克的笑容感觉很勉强。因为我不想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不想要任何人。
麦迪的笑容消失了，她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放低声音又说道。
“你知道，”她开口，她的表情和语气中不再有调皮的味道，“我和我的前夫相处得很糟糕。我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跟你说的，但我把他捉奸在床，那时我们订婚后才不到一个星期。所以，如果你想找人说说，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我。“
这一次，他的笑容虽然很苍白，但感觉却真实得多。“这感觉太难受了，”他说着摇了摇头。“但谢谢你，麦迪，真的很感谢。”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接受她的建议什么都给她说，但她的好意他领了。不过，德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注意到身边的长椅上坐下了一个人，他转过身来，看到莉莉正向他微笑。妈的，光是在院子里看着她就已经够让人煎熬了。
“真是个好聚会，伙计们，”她说着从一个还盛着满满一杯桑格利亚酒的杯子里灌下一大口，也许这杯酒是已经喝干又加满的酒，“谢谢你们热烈的欢迎。”
米迦在她的另一侧落座，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声，那声音听起来很可疑，像却又不像是又一声欢迎似的……
“你能在这里我就很高兴了，”麦迪说着依偎在火坑另一边的克里斯蒂安和莱德之间。 一开始他们这样做的时候应该、也确实曾有过有点尴尬，但现在德克无法想象她没有了这两个人会是什么样，一秒钟都不行。他们真的是要选两个都得选、如果不要就都不能要的一锤定音的买卖。“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你的实地调查呀？在你开始扮演出色的科学家之前，我们有没有时间先闲逛几天呢？”
德克把头歪向一边。“实地考察？”他问道。
莉莉张了张嘴，但麦迪马上一句话就全交代了。“小莉正在完成她的园艺生物学硕士课程，”她说，“她会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实地研究。”
德克睁大了眼睛。“你要拿到你的硕士学位？”他问的时候声音中的惊讶无法掩饰。天哪，她很漂亮，又聪明得不得了啊。
“五年前我差点就拿到了，”莉莉承认。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她黯然低沉下去的声音，仿佛是某种忏悔一样。“当时我只需要为学位再完成一个独立的数据集。总之，这个地方很适合实地考察。”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露出了衬衫下的一细边苍白的皮肤，德克不得不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咆哮出来的冲动。也许他是退化了吧——要在山上的小屋里呆多长时间才能让一个人变成一头熊呢？
“这是菊蒿，”她说着举起一张扎成一束的黄花的照片，花朵呈圆盘状。“我的研究小组正在调查它所生长的土壤的特性，因为有时吃下去这种花是有毒的，有时则没有。我想我早上会骑马四处看一看，看看能发现什么。”
“等一下——让我再看看。”德克向她伸出手，她把手机放在他的掌心，咬着下唇，一脸迷惑。“米迦，看看这个。我们的院子里就长的有这种破烂花，对不对？在狗舍附近，在绳索球场外是吧？”
米迦接过电话看了看，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它。”
“没开玩笑吧！”莉莉拍了拍手，她漂亮的脸蛋上全是兴奋的神情，让她看起来年轻了五岁似的，当然她已经很年轻了，特别是对于一个要回去念硕士的人来说。“太棒了!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在明天什么时候上门看看吗？”
“你留下来过夜也可以。”
德克还没意识到这句话应该憋回肚子里去，这句话就从他的蠢嘴里溜出来了。他到底在做什么？即使他们的房子够大，邀请莉莉进入他们的小屋也相当于是打开教堂的门、让魔鬼通过一样。老天爷啊，他最好去把果园里的每一个苹果都咬一口，因为这真是赤裸裸的诱惑啊。
“哦，我可不想这样叨扰到你们，”她说道，但她的拒绝中流露出那么一点迟疑，那迟疑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他得寸进尺。
“一点也不算叨扰啊，”他说，“我们有多余的房间，如果你愿意，可以早点开始考察。”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在她那大大的、绿色的眼眸后有着一种秘密而温柔的力量。接着她把目光投向米迦，米迦耸了耸肩，向她露出了许多女人都为之倾倒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德克对此太了解了。
“你可以在我们的厨房柜台上吃东西。”米迦低声说道，言语间闪烁着无法遏制的顽皮。
“嘿！” 麦迪在火坑对面喊道，毫无疑问，她一直在那里卿卿我我。德克只是对莉莉挑了挑眉毛。
“是躺食物的厨房柜台，”他说道，无视了米迦快要翻上天的白眼，“想想看……”
莉莉努力忍住笑意，但做得不是很好。最后她只是咧嘴一笑，那个大大的笑容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卸下心防，在这个游戏中败下阵来。
“好吧~”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说出这个词，“但只一个晚上。”
但当她喝完酒进去拿东西时，德克有一种感觉，即使只是和莉莉·霍利斯在山上的同一间小屋里过上那么一夜，也确实是一个让人害怕的危险念头。
* * * *
德克和米迦的小屋风格同L.L.Bean的目录中的一模一样。当莉莉爬下米迦的卡车，她把行李袋斜挎在一个肩膀上，手里拿着她的研究工具，觉得自己有点像闯入了一张人们露营的图片库。小屋很大，很有乡土气息，两边是松树，深蓝色的天空中满是星星，在他们的头顶上闪耀着。
“那是什么建筑？”她指着不远处的另一个较小的小屋问。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气息，丰富的清新的气息，就像新鲜的冷空气和干脆的落叶一样，还有甜甜的美味的苹果。经营自己的生意占用了她的周末、晚上和所有可能有的假期，对她的大学露营和冒险的怀念之情涌上心头。
“那是我们养狗的地方，”米迦说，“沿着小路走半英里就是生存营地的绳索课程和障碍课程以及掩体。”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肩膀向后咧着。哦，对了，这山脉和夜空又算得上什么。她眼前几乎是世界上最好的一道风景——一道道风景——看着他和德克站在山上，仿佛那里是他们的王国。天哪，来这里是个错误，一个真正的大错误。
“这些是大部分狗，”德克出现在她身边，“还有那些马。阿克塞尔和罗西被我们宠坏了，他们和我们一起睡。”该死的是，莉莉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睡在这些男人们身边会是什么感觉。在这两个人身边。这只是因为你今天下午看到了麦迪和她的“后宫团”，仅此而已。大多数关系是一对一的关系。这里唯一的问题是她似乎无法选择到底应该是哪一个。
“那么，生存训练营究竟是什么？”她问道，继续说点什么总比她自己独个儿瞎想更安全些。
“我们对团队和个人进行生存技术培训，”德克说着耸了耸肩。“希望进入军队或成为护林员、搜救犬队的孩子们，像这样的个人。我们俩在这个营地为刘易斯和克拉克县的S&R工作，也一直干了很久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毫无波澜，但是却给莉莉留下印了这样的印象：不管这个生存训练营意味着什么，它就像她在加利福尼亚的花店一样，是一种心中有爱的工作。
这时狗狗微弱的呜咽声吸引开了她的注意，她跟着两个人走进小屋。室内比外面看起来更质朴，更有家的感觉，有明显的阳刚之气，有松树和浓郁的咖啡味道，有山间轻快的空气和直接从烘干机中取出的温暖的法兰绒的感觉。
两只漂亮的、面带微笑的金色巡回猎犬在门口迎接他们，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心情，它们先是等待着德克和米迦发出命令，然后就将所有注意力转向了房间里那个陌生人。
“汪汪，”德克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充满了爱意，他揉了揉那只较近的狗狗的脑袋。“脖子上有一圈紫色的毛的那个是阿克塞尔。”他对狗点了点头，现在它的湿鼻子正压在莉莉的耳朵上。“这只是罗西。” 莉莉发誓，当德克说出她的名字时，罗西笑了，然后罗西也加入了求亲亲的行列。这种痒痒的感觉让莉莉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她并没有抽身闪躲。
“你本来可以给我说说你的狗狗就行了的，”她说，“真是不敢相信你给我承诺了个干净的柜台就让我留在这里了。”
米迦哼了一声，挠了挠阿克塞尔软软的耳朵根，“那可是一个让人惊讶的有效卖点，不是吗？不过这个老地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证过什么动静了。”
她非常确定她能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但她身后响起了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两个男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切，你们两个，我才不信。”
由于是开放式的楼层设计，她可以看到站在厨房里的德克，他从打开的冰箱前转过身来，对她扬了扬眉毛。
“我想那应该句褒义的话吧。” 他举起一瓶啤酒，她耸了耸肩，点了点头。喝的越多，她的胆儿就越壮。对。直到她靠酒精壮胆把自己送上那险境环生的旅程，去靠近那些她现在真的不应该想要的东西，她到了早上也一定会后悔的。
“你知道那的确是句褒义的话，”她说着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来，接过德克向她伸出的啤酒。“你们两个都是英俊的男人，这没什么好震惊的，你们两个心知肚明。”
他们两人的笑声是不同的。德克的笑声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热、刺激、一点就着。米迦的笑声如滚滚雷霆，低沉、粗犷、饱满。在那一刻，莉莉挑不出哪个是最喜欢的。来上我吧。不，千万别啊，这可是个坏主意啊。
“你会让我们自信心爆棚的，”米迦说着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是每天都能有一个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来告诉一对山里人他们很英俊。”
她一直是红颜祸水，现在也不例外。她的脸颊发红。她舔了舔嘴唇，然后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在这里穿越的是个危险的领域。也许上床睡觉是最明智的选择，把诱惑和所有这些思绪赶走。
问题是，她有点喜欢这种诱惑。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任何类似于欲望的感觉了，而在这里她对两个人产生了这种感觉。如果这不是庆祝的理由，如果这不是朝着正确的方向迈出的一步，去走出那长期以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悲伤阴影，那么她不确定什么才算是了。
“赞美助你走遍天下无敌手啊，”她笑着说。“顺便加个话，这个地方真棒。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她扫视了一下小屋，屋里的天花板很高，有几幅风景画还有舒适的毛毯。
“说到这个就有意思了，”德克回答。“差不多五年了。克里斯蒂安和莱德帮助我们建造了它。刘易斯和克拉克县的S&R是由州政府赞助的，但我们从梅森那里买下了黑礁生存营的土地，所以我们就在三钻地产的边界上定居了下来，希望这么说你能相信。”
莉莉的眼睛越睁越大。“不是吧。” 她站了起来，从美景如画的大窗子向外看去，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麦迪拥有这么大一片土地？”
“还有更多呢，”米迦回答。“你姐姐可是个富婆啊。” 然而，这并不完全是莉莉整晚都觉得有点羡慕麦迪的原因。当然，想要对她羡慕的原因进行一番心理分析会是个非常糟糕的主意。
她从窗口转身时动作有点太快，失去了平衡，仿佛在派对上喝的那三杯桑格利亚酒突然上头了似的。伴随着不怎么淑女的轰的一声，她直接倒到了米迦的腿上，在这个过程中，啤酒顺着她的衬衫洒了下来。
“我想这是我应该上床睡觉的提醒，”她说，她的声音比她预期的还要颤抖一些，甚至莉莉也不好意思假装这是因为喝酒或者时差的缘故了。不，她现在横躺在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大块头、令人难以置信的结实的男人身上，那个人正低头望着她，他的眼神中有顽皮，还有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她有一缕长长的墨黑色头发落在他的眼睛上，莉莉不得不费劲地把那缕头发从他的耳朵上拨开。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她在一瞬间就站了起来，从他的腿上起身。“我应该把我的包放在哪个房间？”天哪，她的脸现在肯定是红了。她有点想把剩下的啤酒灌下去，只是为了冷却一下她自己的体温，但她有点预感，那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原本非常大的房间显得非常窄小，无处躲藏，所以这焚身的欲火能冷却下来的希望不大。
“在大厅里，第一个门在你的右边，”德克说。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从她丢在门口的地方拿起她的行李袋和研究包。“来吧。我带你看一下。”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尤其是莉莉无法让自己不去想米迦看她的目光，也无法摆脱她倒在他腿上后自己的体重压在那条结实的大腿上的感觉。她好不容易才勉强恢复了心神。
“我能找到，”她说着从他手中接过她的行李，在脸上勉强凑起来一个灿烂得有点假的笑容，“再次感谢你们让我检查这里的场地情况，伙计们！。明早见。” 哦，是的，她听起来像个疯子，她的嗓音捏得很高，还有那愚蠢的笑容。但听起来像个疯子也比在她已经无力防备的情况下让德克·麦考密克或米迦·埃里森半夜里带她去她在他们家里要住的房间要安全得多。因为显然她已经全线溃败。这种疯狂的举动全由于此。
他们两个还没作出反应，莉莉就逃到了大厅，跑进了右边的第一个房间，在她身后紧紧地关上了门，把她的背紧紧地贴在木头门板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挡住些许盘旋在外面的疯狂气息似的。
来到这里，来到蒙大拿州，来到她姐姐的牧场，见证那非正统的关系，这一切已经充满了复杂难解的谜题，让她在回忆中辗转难眠，让她当初离开那个领域和开店的所有原因填满了她迷乱的心。她从未料到这次旅行中会有什么轻松而直接的经历。
但自从她收到马拉奇博士的回复邮件后，莉莉第一次忍不住去想，她在五年后回到这个领域，来面对这么多她压抑了这么久的事情，一切都会变得更加复杂的——而原因却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太阳很早就升了起来，也许她只是睡得太晚了，没有意识到房间的远处有一扇风景如画的大窗子，后来窗子中射出灿烂的金色和红色，映出一道道条纹光栅唤醒了她。那光芒穿过清晨的雾气，将外面的树木也镀上了一层同样的颜色。她穿上她最舒服的牛仔裤和法兰绒夹克，这一身非常适合他们昨晚在派对上享受的那清爽的天气。然后她向外走去，突然间有点急切地想感受一下风吹在她脸上的感觉。
朝阳刚刚爬上远处的山头，揭开了覆在下面山谷上的一层阴影，莉莉瞥见了麦迪牧场上霍姆伍德远处的屋顶，以及米迦昨天深夜载他们回来的那条蜿蜒的土路。她还在按旧金山时间里时差没有完全调过来，所以她才睡到七点以后，作为一个企业主，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了。
但是，尽管她花了一天时间远足，晚上又和狼溪的好朋友们一起聚会，但前一天晚上直到很晚她才睡着。她已经筋疲力尽了，但她的思绪一圈又一圈地原地打转，让她的脑子一直清醒得很，心中充满了质问、怀疑和思考。
一阵风拂过她的头发，她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着微风和洒满她的脸的柔和而微弱的阳光，全身心地去嗅闻那树叶的清新气息、那一口清晨的寒冷空气还有她脚下的泥土芬芳。她是如何在脚下没有泥土，发丝间没有微风的情况下走了这么久的呢？在这里，在这个山坡的边缘，看着下面的大山谷和山丘，她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而且，正如她昨晚所期望的那样，她终于越过了这条界限，屈服于她一个多月前给她的研究顾问发送电子邮件后一直在回避的内疚。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当莉莉对着订单和日程安排大惊小怪的时候，米娅提醒过她。别样玫瑰花店是她的宝贝，她的骄傲，她的喜悦之源……然而，也许是这空间上的距离或其他什么东西的距离，使得钢筋水泥丛林中的那个愚蠢的小店今天早上感觉起来也不那么重要了。
这让她脑海中的一丝内疚化成了一份完完全全让人心痒难耐的心事，莉莉睁开眼睛，叹了口气，面对如此不加矫饰的自然风光，那一刻的喜悦已经消失在了记忆中，就像之前的许多事情一样。
于是，她走了过去，背对着美景，朝第二个小屋走去，那里是德克和米迦饲养搜索犬的地方。没有什么比几只可爱的小狗狗更能驱散坏心情了。她沿着一条破旧的小路绕过一个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小池塘，走向敞开的后门来到谷仓般的建筑前，这个建筑的风格与德克和米迦住的那个几乎完全一样，场地非常漂亮。在远处，她可以瞥见一个人造建筑的木顶，那可能是属于黑礁生存营的绳索课程，但当她到达谷仓时，就看不到那个木顶了。
她走了进去，干草、谷物和木材的浓郁香味让她身心愉悦，但面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
德克·麦考密克的臀部可真漂亮。
他弯着腰在一个厩位上，正在与小门另一边的什么动物交流，他的牛仔裤绷得紧紧的，贴在他的背上，让莉莉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阿佛洛狄忒（爱与美之女神）会很荣幸地在那屁股上吃芝士蛋糕的。
这个想法是如此粗鲁又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莉莉被自己的吃惊的笑声呛了一下，她这样做引起了德克的注意。他从厩位上抬起神来——真的很羞愧——然后转身面对着她，他那张邋遢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很不错的羊毛外套，底部有一丝法兰绒伸出来，她一秒钟前还在仔细打量他的屁股，而现在更疯狂的是她想到了在十月的深夜，德克会是一个很好的取暖对象。
“我就觉得我听到你进来了，”他说着用手擦了擦那让人馋涎欲滴的臀部，示意她过来，“想见见这个团队吗？”
莉莉很庆幸自己的注意力终于被分散了，于是向摊位走去，然后她看到了一只大金毛犬和六只蠕动的小狗。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出来，但该死的是，这并不是她一生中见过的最可爱到爆的事情。
“他们真是难得啊。”她转身抬头看着他，突然非常清楚的意识到他们站得有多近，从隔间的门上看过去，她可以伸手去抚摸他那看起来很舒适的外套，顺着他的脸抚摸他粗糙的、长满胡茬的面颊。
“很难相信有人会把他们丢在我们家门口，是吧？”
她凝视着他，愤怒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你在开玩笑吧。”
他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必须对救援的狗进行绝育手术，但我猜有人误以为我们是动物收容所，把半打三周大的小狗和它们的妈妈丢在了这里。”
反正他们在这里生活得更好了。“他们现在有多大了？”
“才七个星期大，”德克回答，“我们差不多已经让他们从可爱的艾莉这里断奶了，然后我们会开始训练。”
“这么快啊？” 她喜欢狗，所有的动物，但当涉及到工作犬时，比如见义勇为基金会或搜索和救援小组使用的那种狗，她就一点也不了解了。
德克转过身来看着她，该死的男人啊，他的眼睛比他的屁股还要漂亮呢。
他解释说：“我们需要确定谁能继续当搜索犬，谁要被收养。有些狗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培训。罗西和阿克塞尔都是如此。贝拉，也是。贾斯帕”——他指了指睡在他们旁边位子上的一只狗——“他慢一些，但很快就赶上了。如果你做这份工作足够长的时间，你就会开始对谁能很快适应这份工作有一个初步的预判。”
莉莉把头歪向一边：“你做这个工作有多久了？”她问道，尽管她脑子里的警钟已经响起，如果去了解这个人，去了解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比友好的陌生人那种程度更深入——那只会招致麻烦。但是她不确定她是否想就这样关闭麻烦的大门。过了这么久，真正想要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超过十年了，如果你能相信的话，”德克说，好像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似的，“就像米迦昨晚说的那样，我只是不属于上大学那类型的人。” 他叹了口气，“我在18岁时参军，CSAR，战斗搜索和救援。三年后因为一个医疗事故完美退役。” 他拍了拍自己肌肉发达的大腿，给了她足够的提示。“不过，我并不打算坐以待毙。我的腿痊愈后，我开始在海伦娜S&R小组做志愿者，在那里我在一次全州范围内寻找失踪双胞胎女孩的任务中遇到了米迦。
“大约在那个时候，米迦刚刚离开……好吧，无论如何，我们都在四处漂泊寻找着什么。我想我们俩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我们谈到了我们都不希望有那种无助的感觉，你知道吗？长话短说，后来我们找到了女孩，然后在庆祝时喝得酩酊大醉，于是我们就一起做起了生意。
“我在镇子的另一边长大，小时候经常来这里，但我每次都会消失几天，在这里露营。那次喝醉之后我们清醒过来的时候意识到，嘿，我们手上有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我跟梅森谈过——麦迪的叔叔，那个留给她牧场的人。总之，他提出把土地租借给我们，直到我们能够把它买下来为止。我们永远感谢他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那个人我们如何言谢也不为过。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们把它买下来了，把生存项目经营到了一定的水平，并且仍然在为刘易斯和克拉克县进行S&R工作。而现如今”——他回头看了看小狗们——“你看，就是现如今这番情景了。”
莉莉摇了摇头。“你们真是太了不起了，”她说，说话时没有抬头看他。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关于这个表面上迷人的男人，听到更多他的故事只会让她更喜欢他。好的，很好。一步一步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霍利斯女士，”德克说着脸上露出复杂难懂的笑容。上帝，她离他如此之近。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把她的手塞进那件舒适的毛衣的口袋里，把他拉到她身边，把她的身体压在他身上，然后……
但此时此刻，她仿佛脱离了自己思想的桎梏，在她有机会向她血液中哔啵作响逐渐升温的欲望屈服之前，他的手机在他的后口袋里发出了哔哔报警声。他的面色凝重严肃了起来，向她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警报器。
“啊，该死，已经快八点了吗？”他叹了口气。“我必须去教一个救援速成班，在几个镇的警察局，我已经迟到了。”因为除此之外，他还为警官们上课。真是该死。“我们去找米迦吧。他可以告诉你，你今天能在哪里开始你的实地调查。”
对，好主意。没有什么事会比在一杯咖啡的时间里就有两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更让人兴奋了。她会好起来的。对。
* * * *
他刚写完这一章，就听到脚步声响起一直走到了门廊上，米迦转身看到莉莉·霍利斯站在门边。她的深棕色头发迎着微风飘舞，然后她给了他一个羞涩的微笑，把她手中的两杯咖啡递了一杯过来。
“德克把我这个难缠鬼转交给你了，”她说道，“说什么要去当老师，还说他要带罗西去，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自己想办法解决发票的问题。”
米迦哼了一声。他接过咖啡，示意她在俯瞰着山坡的露台上在他身侧坐下来。生活并不坏，并不漫长，但是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担忧，因为德克经常独自工作，甚至是教书的工作也是如此。去年，米迦本不会再考虑这个问题了。他们两个人一直都在独自工作。但自从三月和奥布里的整个惨败之后——嗯，他认识德克很久了，久到他完全能够看懂工作的过分努力是为了避免想自己心事的迹象。
但是米迦更愿意和坐在他身边的莉莉聊天，这个女人初识不久却卓尔不群，让他暂时自己对德克的担心抛到脑后，转而向她看了过去。
“我当然不觉得自己是被缠住了，”他说，“每次训练结束的时候没什么人会陪我们到这里来，能有一个人与我分享早晨的时光挺好的。” 他只是想说句简单的、不经意的评论，但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发现这句话也深深地种在了他的心里，比他说这些话时想的要真实得多。或者也许只是她，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就像春天的森林，让他感到不正常得吓人。他，一个从七岁起就能靠一根棍子或星星的光芒就找到真正的北方的人。
为了给这一时刻增加点幽默感，他说道：“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早安吻来自于这里的这只杂种狗。”他抚摸着阿克塞尔的皮毛，这只狗滚到他的背上，不吭气却撒着娇想让米迦多揉揉它的肚皮。米迦顺着它揉了揉。在狗的问题上，他的意志很不坚定。显然，还有一些女性问题上他也是如此。
“我知道这种感觉，”莉莉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和我分享早晨的时光了。” 她的声音并不俏皮，甚至不是悲伤。那是……不甘心。非常接近于接受现实，好像她已经认命了，不打算抱怨它什么。
“你曾经和谁共渡过早晨？” 他问道，“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嫁给了某个法国艺术家，他偷走了你的心，然后是你的存款，在夜里消失了？”
她的笑声就像树上的风，像初阳柔和的光线在露水中亮晶晶的，米迦发现自己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就那么望着她。
这……不太寻常。在他们两人中，德克是以其迷人的、善于调情的、花花公子般的生活方式而闻名。他从不把女人带回小屋，而是选择在镇上的地方过夜，也许狼溪的其他人不知道，但米迦知道，事实上，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德克没有做过任何与他的名声相称的事情，自从他遇到奥布里后就没有过，这八个月里都没有……嗯，自从。
米迦没有随便的性行为。当然，他和每一个热血男儿一样欣赏美丽的女人，但他得到快感后就会离开，他无法摆脱掉这其中的酸涩意味。从他身边的桌子上的书到他在山里的这个小屋里保持的相当与世隔绝的生活，一切都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这一点，他迫切需要在自己仍然崇尚的决定之间寻找一个能够调和矛盾的立足点。这是就是他，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在过去近12年里一直如此。
然而，这个莉莉·霍利斯，她那柔软的、有雀斑的脸颊和轻松的笑容，散发着阳光和清晨空气的味道，她引起了他的注意。也许她已经吸引了太多他的注意了。
“你刚才问我是否结婚了吗？”她的声音像他们挂在谷仓门上的风铃一样叮当作响，“一个法国艺术家？你想象力相当丰富啊，山里人。”
他扬了扬眉毛，“山里人？”
她扬了扬下巴，这让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带着点挑衅的架势。该死的，他甚至不知道她那时多大了。她曾说过关于五年前中断她的硕士课程的事情，但她看起来太年轻了，他以为她年龄不够继续读下去。
“你真的不需要让我解释那个词，”她说着从她的咖啡杯里喝了一大口。不，不是咖啡。柴茶，有肉桂的味道。
“如果我是山里人，那你是什么？” 他问道，说的时候忍俊不禁。她就是对人们有这种影响。他在前一天晚上的聚会上见过这样的情景，“你还得告诉我你在这所房子里没有找着茶叶。”
显然，他的语气是那么的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她笑了，更多的是因为那种听起来像飘荡在空中的自由的钟声一样。
“我保证你的阳刚之气并没有受到影响，”她说，“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会带着点茶叶。说实话，我是个咖啡因爱好者。至于我的绰号……” 她揉了揉眼睛，想了想说，“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麦迪曾经叫我野花。至于为什么我野花这样的事——嗯，我想这是很明显的，但我以前确实有点野性的特质。那把她给逼疯了，她那么多电子表格和待办事项清单还有一堆一堆的。她不明白我怎么能在没有计划好每一站行程的情况下，就拿起行李离开去度周末，你懂我的意思吧？”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她那绿色的、略带杏仁形的眼睛闪烁着一丝幽默感，还有一点点危险的味道。米迦无法解释这种感觉，但他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闪光了。嗯，狼溪就是对人们有这种影响。
“来吧，”她说，“你答应带我看花，我想看看花，所以带路吧，山里人。”
他不得不忍住想要把她抱起来的冲动，用消防员的方式把她扔到他的肩上，因为她给他起了这个绰号。
“你就是个大大的威胁，”他回答说，吞下最后一滴咖啡渣，然后拿起书，带着两个人回到屋里。“我有种感觉，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知道你的绰号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然而，这个女人体内的野火，这股子似乎在他眼前就要自燃的野火，并没有吓到他，没有让他想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就像过去当其他恋人吸引他的注意力时他想的那样。当然，这些年来，他有过一些恋爱关系，而事实上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小木屋舔着自己的伤口，嗯，这已经充分说明了那些恋爱关系都是怎么结束的了，不是吗？
但对她来说却不是这样。也许是因为他发觉自己很高兴德克邀请她来住了，或者是因为他很高兴带她参观场地，或者他想多看看她的笑脸，她如果发现了什么或取笑他——也许这就是最危险的事了。
她跟着他穿过厨房，他把两人的咖啡杯拿到水槽里，而她则跑去拿她的野外作业工具。然后他带着她走出小木屋，经过谷仓沿着一条破旧的土路，在他和德克住在小木屋的近六年时间里，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有一万次了。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话，但这种安静让人感觉舒适而轻松，当米迦转过身去看她是否还在跟在后面时，他看到了她睁大眼睛、茫然的表情，她正东张西望，目光追随着树木和飘着秋叶的山景。他住在这里很幸运。他视这些风景为理所当然，但是，当然了，她没有这样，因为她来自钢筋混凝土丛林那种地方。
“你为什么呆在城里？”当道路渐行渐宽到足以让他们两个人并排行走时，他开口问道。
她并没有假装不明白：“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一个悲伤的故事。我仅仅是现在待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充满了活力，这么说就足够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生活在这个天堂里多幸运啊对吧？”
他不置可否地跟着转变了这个话题点了点头：“狼溪是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好地方。在前面，就在那里，在那里能找到你的花。下面是我们的一个露营点。”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米迦不禁觉得这种对比很有趣。她是一朵野花，随心所欲地绽放，随风飘扬，散发着自然和阳光的味道。但她也是一个成功的企业主和一个获得硕士学位的科学家，这需要努力工作、纪律和决心，这是一个地狱般的组合。
当他们接近她可能用于研究的地点时，米迦的后颈部好像有一根筋颤抖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如果这种植物——不管她用什么该死的拉丁文名字来称呼它——正是她要找的植物，那她在他们的小屋里呆的时间就会比一晚上长很多。如果不是，虽然……
他们走到了一大片花丛中，与她前一天晚上在手机上给他们看的那片花相似。他仔细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和她光滑、洁白的脸颊，看着她的手指在她的腿上不安的小动作——然后，她的手不动了。就像那样静止了。她的身体、手指和眼睛的所有微小的动作都停止了。紧接着这一切又在一阵旋风中开始了，她放下研究箱，直冲进那片从生长的茂盛而烂漫的橙色和白色花丛中。她闻了闻，摸了摸，跪在地上从下往上看，兴奋地手舞足蹈，难以自已。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说，“我要告诉我的研究顾问。天啊，米迦，谢谢你” 毫无征兆地，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抱住了他。他僵住了，但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揽住了她的背。哦，是的，他在一片野花之中上拥着这个美丽的女人，他知道德克、克里斯蒂安和莱德会怎么说。但她的双臂环着他的腰，她的头就在他的下巴下面，米迦已经不关心这个该死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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