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abı oku: «刁民,囚犯与公主»
刁民,囚犯与公主
(皇冠和荣耀——第二部)
作者:摩根•莱斯
摩根•莱斯
摩根•赖斯的作品包揽了多个全美畅销书排行榜第一。其中有今日美国畅销史诗幻想系列《魔法戒指》(共17本书);畅销书系列《吸血鬼日记》(共12本书);讲述后世界末日故事的惊悚系列《生存三部曲》(共3本书);史诗幻想系列《国王和巫师》(共6本书);以及新的史诗幻想系列《皇冠和荣耀》。摩根的书均有音频版和印刷版在售,并提供25种语言的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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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莱斯书评精选
如果你还在想看完《魔法戒指》系列之后,生活就没有期待了,那你真的是错了。《龙的崛起》是摩根•莱斯再创奇幻辉煌的系列作品,它带我们走进一个有关于巨人与龙的魔幻世界,让我们感受命运给我们的勇气、荣誉、信念、魔法和信仰的力量。摩根的文字非常强烈而有冲击感,翻过的每一页都让人欢欣鼓舞。这是一部可以向幻想爱好者推荐的文笔卓绝、可以永久收藏的作品。
——书籍和电影评论罗伯托•马托斯
摩根•赖斯的小说迷不会错过的另一部奇幻作品。痴迷于克里斯托弗•鲍里尼的《继承的循环》的粉丝们也会同样喜欢这部作品。赖斯给青少年幻想小说迷们带来的又一部可以大快朵颐的作品,你会想要更多。
——流浪者一个文学刊物(关于龙的崛起)
一部激烈的幻想作品,故事中饱含着神秘和阴谋的元素英雄的远征有关于勇气和实现人生目标的故事,告诉你长大、成熟、卓越的秘密。这是一部有关追寻、幻想与冒险的故事。主角、装备、动作的设置都非常好的衬托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冒险,讲述了一个满脑子幻想的孩子—托尔成长为一个直面重重困难的年轻人的故事。史诗般的的年轻人成长系列。这只是一个开始。
——Midwest书评(D•多诺万,电子书评审)
《巫师的指环》具备一切使之声名鹊起的因素:阴谋、计策、神秘、英勇的骑士、渐进的爱情、破碎的心,还有欺骗和背叛。这是一本让你可以好好享受几个小时的书。并且适宜所有年龄段的读者。这是一部可以向幻想爱好者推荐的文笔卓绝、可以永久收藏的作品。
——书籍和电影评论罗伯托•马托斯
在这部节奏明快的史诗幻想作品《巫师的指环》系列作品(现有14本书)里,赖斯向读者们介绍了一个14岁的雷霆骑士—托尔麦克劳德。他的梦想是加入效忠于国王的精英骑士团—银色军团。赖斯的作品文笔坚实、耐人寻味。
——Publishers周刊
摩根•莱斯丛书
钢铁之路
当之无愧
皇冠和荣耀
奴隶、战士和女王
刁民、囚犯与公主
骑士、后嗣和王子
术士的指环
《英雄所求》(第一卷)
《流水的国王》(第二卷)
《龙的命运》(第三卷)
《荣誉的呼唤》(第四卷)
《荣光的誓言》(第五卷)
《英雄的冲锋》 (第六卷)
《剑的仪式》 (第七卷)
《授予武器》 (第八卷)
《漫天咒语》 (第九卷)
《以海为盾》 (第十卷)
《钢铁一般的统治》(第十一卷)
《火之地》 (第十二卷)
《女王们的统治》(第十三卷)
《兄弟之誓》(第十四卷)
《普通人的梦想》(第十五卷)
《骑士之战》(第十六卷)
《战斗即礼物》(第十七卷)
生存三部曲
《竞技场I: 奴隶斗场》 (第一卷)
《竞技场II》 (第二卷)
吸血鬼日志
《转化》 (第一卷)
《相爱》 (第二卷)
《背叛》(第三卷)
《命中注定》 (第四卷)
《欲望 》(第五卷)
《订婚》(第六卷)
《誓言 》(第七卷)
《发现 》(第八卷)
《复活 》(第九卷)
《渴望》 (第十卷)
《命运》 (第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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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所有©2016byMorganRice。侵权必究根据《1976年美国版权法》规定,未经作者的事先许可,不得对本出版物的任何部分进行复制、分发,或以任何形式或通过任何手段,存储在数据库或检索系统中。这本电子书仅许可用于个人阅读。这本电子书不得再出售或赠送给其他人。如果你想与大家分享这本书与其他人,请重新购买的其他副本。如果你正在阅读这本书,并且尚未购买,或者并未购买仅供您使用,那么请送回这本书,或者购买自己的副本。谢谢你尊重作者的辛勤工作。这是一部虚构的作品。名称、人物、企业、组织、地点、事件、事故,都是作者想象的产物或仅供幻想作品使用。若与现实中的人物或者己经去世的人物有相似之处,纯属巧合。
书封图片版权KiselevAndreyValerevich,由Shutterstock.com授权使用。
目录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一章
“西瑞斯!西瑞斯!西瑞斯!”
西瑞斯听到人群的呼声,就像她自己的心跳一样清晰可闻。她举起手中的剑,双手又紧了紧,感受到剑柄上的皮革质感。他们可能只是在几分钟之前才知道她的名字。对她来说这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们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她的名字在耳中回荡着,她可以感觉到这些呼喊名字的响声似乎有一种实质性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慢慢地积蓄着。
面对着她的对手——一个大块头的角斗士踩过沙地。西瑞斯看着他走过来,嗓子里咕噜了一下口水。尽管她非常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恐惧还是蔓延了上来。她知道,这很可能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场战斗。
那个角斗士像一只笼子关着的狮子一样跳起来,挥舞着他的剑,在空中画出弧线,似乎故意炫耀着他的肌肉。他的胸甲和面具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一样。西瑞斯很难相信这只是一具血肉之躯。
西瑞斯闭上眼睛,坚定了一下自己的意志。
“你可以的。”她告诉自己。”你可能赢不了,但你必须勇敢地面对他。即便是死,你也必须带着荣耀死去。”
西瑞斯的耳边听到号角响起,甚至压过了人群的喧闹声,在竞技场中回荡中。突然间,她的对手发起了冲锋。
作为如此大块头的一个男人,他的动作比她想象中更为迅捷。她甚至没有机会做出任何反应。西瑞斯能做的只有躲避,她从他的来路方向躲开,扬起了一阵灰尘。
角斗士双手持剑,西瑞斯躲了过去,感觉到周边的空气像刀锋一样刮过。他像一个操着杀猪刀的屠户。西瑞斯又旋身躲过,举剑招架,金属对金属的冲击对撞让她的手臂一阵发麻。她从未想过这样的战士会如此强壮。
她又一转身闪躲,对手依然像附骨之蛆一样再次袭来。
西瑞斯听到人群的欢呼声和嘘声中混杂着她的名字。她强迫自己保持专注,眼睛死盯着对手。努力地调动着她在训练中学到的知识,推测着下一步的动作。她斜砍一剑,然后手腕一翻使剑招架。
剑在那个男人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他狠狠的哼了一声。
然后他笑了一下,就像他很喜欢这样的挣扎和反抗一样。
“你会付出代价的,”他警告说。他操着很浓重的口音,听起来似乎来自帝国某个边远的角落。
他再次袭来,迫使她急急地防守和躲闪。她知道面对如此强壮的一个男人,她不能迎接正面的攻击。
西瑞斯感觉到地面在她的右脚下方凹陷了下去,那里本该是坚实的地面的。她向下看去,看到沙子流到了下面的一个坑里,她的脚半悬空中。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伸出剑撑住地面,努力保持住了平衡。
这个男人的袭击几乎是蔑视一切的凌厉。一瞬间,西瑞斯以为自己肯定必死无疑,因为这次的袭击已经避无可避。她慌忙举剑格挡,只不过让对方的来势一滞,刀锋仍然砍上了她的铠甲。她感觉到坚实的护心铠甲狠狠的砸在血肉之上。重击之下刀式未老,沿着她的锁骨划出一道血口。她只感觉到视线中白光闪闪,竟是痛得一瞬间目不能视。
她绊倒了,倒地的时候,感觉到地面上张开了越来越多的坑洞,就像是饥饿的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突然之间,灵光一闪: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一点呢。
西瑞斯在这些坑洞的边缘辗转腾挪,希望能减缓他的逼近。
“西瑞斯!”保罗大叫。
她转过身来,她的武器守卫向她的方向投掷过来一把短矛。她熟练的抓住它,长长的木质矛身感觉很粗糙。长矛比真正的战斗中使用的矛稍微短一些,但长度仍然足够将叶片状的矛头穿过坑洞。
“我要一片一片的削掉你的皮肉,”角斗士咬牙切齿,绕过坑洞扑过来。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西瑞斯认为,最好的方式是消耗他的耐力。这样一个庞大的身躯可以持续战斗多长时间呢?西瑞斯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因疲劳而酸痛灼伤起来,汗水沿着面颊滴下。她的对手现在的体力又如何呢?
这样不得而知了。但是,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依然极力闪躲着,时不时在防守的空隙进行攻击骚扰,虽然没有造成实际的伤害,攻击尽数落到坚实的铠甲之上。
角斗士向西瑞斯踢起一阵灰尘,西瑞斯及时转身闪躲。在转身时,她的出矛向下,攻击对方未被保护的腿部。对方一跳避过这一击。但是她回矛转身的时候,还是设法在他的前臂上切开了另一个伤口。
现在,西瑞斯不时高低不定的进行袭击,瞄准了对手的四肢。轮到那个大个子左躲右闪了,试图突破西瑞斯的攻击桀纣。但是,西瑞斯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高速移动,甚至将矛头对准了他的脸,希望至少能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突然,角斗士抓住了她的矛。他抓住了矛头后方,向前一步想要将西瑞斯拉过来。西瑞斯不得不放手,因为她可不想冒险被近身撞到对方的剑锋上。对手拿着矛在膝盖上用力一装,矛头就像一根破碎的枝条一样折断了。
人群又是一阵咆哮。
西瑞斯感到背后有一阵冷汗。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出现自己就像这根矛一样被这个大个子折断的画面。她努力的压制住了这个念头,又稳稳地举起了剑。
下一次攻击来临之前,她用双手抓住了刀柄,因为这是唯一可以抵挡这些强悍攻击力的途径。即使如此,这也是几乎不可能面对的困难。每一次被击中的感觉自己像是一口被锤子击中的钟。每一下的撞击都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西瑞斯已经可以感觉地连续的袭击之下自己的力气在消失。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都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汲取到一些保命的空气。除了躲闪和祈祷,她已经无力招架了,更别提什么反击了。
然后,又来了。慢慢地,西瑞斯感觉到力量开始在她的身体积蓄起来。像是一股热流潺潺而出,又像是火炉的余烬慢慢重燃。那是深埋在她肚子里的一颗种子,等待着,然后西瑞斯就又一次触摸到了它。
能量很快充满了她的身体。世界变得慢了,所有其他的物体就像是笨重匍行着。西瑞斯突然觉得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躲避下一次袭击。
她也感觉到了力量。她很容易地挡住了袭击,然后挥动着剑,划出剑光在角斗士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
“西瑞斯!西瑞斯!”人群咆哮着。
随着人群持续呼啸,她看到角斗士的愤怒也在增长。她可以理解。人群应该是为他喝彩、为他的胜利欢呼、观赏她的死亡的。而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他低吼一声,再次冲过来。西瑞斯就地等待着,积攒着自己的勇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到他冲到她的面前。
然后她低下了身,感觉到他的剑锋擦着她的头皮而过,然后她感觉到她跪地的一瞬粗粝的沙子的感觉。她把自己扔到前方,将剑舞成一段弧光,在角斗士擦身而过的时候命中了他的小腿。
他脸着地摔落下去,剑从手中甩出。
人群又狂热起来。
西瑞斯站在他身边,看着她的剑在他的腿上划出的可怕伤口。有一会儿,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够站立起来。但是他倒下了,转过身来,举起一只手像是在祈求怜悯。西瑞斯退后了一步,四处张望,想要找一找王室成员,让他们决定她前面的那个人能否苟全一命。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要亲自杀死一个已经无力再战斗的战士。
又一声号角的声音响起。
随后是一声咆哮,竞技场另一侧的铁门打开了,光听那声音就足以让西瑞斯发抖。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只是一只猎物,一只被追捕的东西,不得不夺路而逃。她向皇室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知道这一定是故意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她赢了。但是这还不够。他们要杀了她。她意识到了这个道理。他们不会让她活着离开这里。
一个东西窜了进来,比人还高大一些,披着厚重的毛皮。熊似的脸上长着巨大的獠牙,背上长着尖锐的凸起物。它的脚上利爪足足比匕首的长度还长。西瑞斯不知道这是什么生物,但她并不需要知道了。毋庸置疑,无论这是什么,它都是来要她的命的。
这个熊一样的生物低下身来,开始向前冲,而西瑞斯握紧了她的剑。
它首先冲向了那名角斗士,如果她敢的话,西瑞斯会转头不看的。那个男人在那个怪兽触到他的时候哭了出来,但是他已经没有赶时间逃开了。那些巨大的爪子砸碎了他的胸甲,西瑞斯可以清晰听到他的骨胳碎裂的声音。野兽咆哮着撕碎了她的前一个对手。
然后它抬起头来,长长的獠牙上血迹斑斑。它看着西瑞斯,又呲了一下牙齿,再次冲过来。
她几乎时间闪到一旁,在它到来的一瞬间,她举起剑一挥。野兽痛嘶一声。
但是,它冲过来的劲道让她的剑飞了出去。她感觉好像如果她不放手的话,她的手臂也会随着剑一起被撞飞。她惊恐地看着剑落到沙地上,又撞飞到了坑洞里。
野兽继续前进,西瑞斯疯狂地向下望去,断裂的长矛还在沙地上。她低身去抓那矛,并且就地一滚。
当她单膝跪地时,这个怪物已经又冲了过来。她不能跑,她告诉自己。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它砰的一声撞到了她,它的重量和速度让西瑞斯飞向空中。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害怕。她用那根矛一下又一下的刺向它,而野兽的爪子也越来越近了。
它的力量强大到可怕的。西瑞斯感觉到,如果受它这一击,她的肋骨可能会被击碎。她的胸甲在它的压力下吱吱作响。她感到它爪子刷过她的背部和腿部,痛苦席卷了她。
它的皮毛太厚。西瑞斯一次又一次地刺了过去,但是她可以感觉到矛的尖端几乎没有透过皮毛触及血肉。而它的爪子却透过了她裸露的皮肤。
西瑞斯闭上眼睛。她用尽所有力量,去抓取她体内的那个种子,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还会奏效。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猛增。然后,她将所有的力量注入到矛中,刺入她估计是心脏的地方。
野兽尖叫起来,将她远远甩开。
人群又沸腾起来。
西瑞斯在尖锐的痛苦中聚集了精神,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野兽,长矛正中它的心脏,不停的翻滚哀嚎。对于这么大体格的怪物,它发出的声音似乎太小了。
然后它就慢慢僵硬,死掉了。
“西瑞斯!西瑞斯!西瑞斯!”
整个竞技场再次充满欢呼声。西瑞斯所到之处,到处有人呼喊着她的名字。贵族和普通民众一样,都加入了呼啸之中,为她的胜利而颠倒狂热。
“西瑞斯!西瑞斯!西瑞斯!”
她发现自己有些沉迷其中。这样的追捧很难让她不醺然而喜。她的所有脉搏似乎都随着一声声的欢呼而起落,她展开双臂,似乎在拥抱这样的欢呼。她缓缓地转了一圈,看着这些人群。他们一天前甚至没有听过她的名字,但是现在,他们为她而疯狂,就像她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物一样。
西瑞斯对这一刻如此着迷,她几乎没有感到伤口的疼痛。慢慢她才感觉到疼到麻木的肩膀恢复了知觉,她伸手去摸。湿哒哒的,血在阳光下仍然是明亮的红色。
西瑞斯盯着那个血污看了几秒钟。人群仍在呼唤她的名字,但是她的耳朵里听到的心脏敲打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响亮起来。她抬头看着人群,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正跪在地上。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摔倒了。
从她的眼角余光,她看到保罗匆匆走了过来。但是这一切似乎太遥远了,好像与她无关。血液从指缝间滴到沙子上,落下暗色点点梅花似的。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头晕,如此天旋地转。
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她脸朝下摔倒在地。最后一眼是竞技场的沙地。她感觉自己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第二章
萨诺斯慢慢地睁开眼睛。他尚自困惑,感觉到波浪拍打在他的脚踝、手腕上。他可以感受到海隆的沙滩在他身下沙沙的声响。蒸发的盐雾偶尔喷向他的嘴巴,让他呼吸困难。
萨诺斯沿着海滩向外看了一眼,他也只能这做这样了。即使这也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他的意识不停的迷离,又渐渐的变的清楚。他可以听到远处火焰和战斗的声音、尖叫声、钢铁撞击钢铁的声音。
这个岛,他记起来了,海隆。他们的袭击已经开始了。
那么,为什么他会躺在沙滩上呢?
肩膀上的疼痛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记起来了,这个记忆让他畏缩。他记得剑向他刺来,在背后划出长长的一条伤口。他的震惊就像如当时台风刺伤他时一样。这是一场可耻的背叛。
疼痛像火一样燃烧过萨诺斯的身体,背部的伤口像一朵火花越烧越旺。每一口呼吸都是痛苦的。他试图抬起头,但是马上他就晕过去了。
萨诺斯再一次醒来时,他又一次面朝下趴在沙滩上面。他只能辨认时间的流逝,因为潮水已经上升了一点,水从他的脚踝蔓延到了他的腰上。他终于可以抬起头来,他看到海滩上还有其他的尸体。整个世界似乎都挤满了尸体,在白色的海滩上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头。他看到穿着帝国盔甲的男人,死在他们倒下的地方,与保卫家园的捍卫者混在一起。
死亡的恶臭充满了萨诺斯的鼻孔,他几乎就要呕吐。尚没有人来清理战场,朋友和敌人的尸体都没有区别。战争结束后自然会有人来做。也许海潮会帮帝国完成这个任务。萨诺斯瞥了一眼后面的海水,他可以看到鳍片穿过海浪。那还不是大鲨鱼,而是腐食者,不是猎手。但是,当浪潮再一次上涨时,它们需要长多大的个头就可以把他拖走并吞噬掉?
萨诺斯感到一阵恐慌。他试图把自己拖到沙滩上,双手伸出试图爬过沙滩。他向前爬了半个身子的距离,疼痛就让他痛嚎起来。
黑暗再次席卷了他的视野。
当他再次醒来时,萨诺斯发现在人蹲在他的身边看着他。那人靠的很近,近到如果他有力量伸出手就可以够到他。他们看起来不像帝国的士兵,根本不像任何地方的士兵。萨诺斯在战士堆里混了足够长的时间,他可以很清晰的辨认出来。一个年轻男人,一个年纪更大一些,看起来更像是农民。平时,这些人可能逃离家园以躲避战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那么危险。这两人都拿着刀。萨诺斯想,他们是否会像鲨鱼或者是食腐动物一样。他知道总是有人在战斗结束之后抢劫死者。
“这个人还在呼吸,”一个人说。
“我知道。割了他的喉咙。马上结果了他。”
萨诺斯紧张起来。调动他的身体准备战斗,尽管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看他,”年轻人坚持说。“有人刺伤了他在背部。”
萨诺斯看到那个年纪大些的那个人微微皱起眉头。他走到萨诺斯后面,走出了萨诺斯的视线。这个男人触及他仍然流血的伤口时,萨诺斯咬紧的牙关没有嚎叫出来。他是帝国的王子。他不会示弱。
“看起来你是对的。帮我把他带到鲨鱼够不到的地方。其他人可能会想看看他。”
萨诺斯看到年轻人点点头。他们一起抬起了他,连同他的盔甲和所有的东西。这一次,萨诺斯叫了出来。在他们的拖拉抬举中,疼痛已经无法忍受了。
他们就像扔掉一节漂流木一样离开了。他原来趴着的地方,海潮在那里留下了海藻。他们把他放在干燥的沙滩上。他们离开的步伐匆匆,但是萨诺斯太累了,甚至无法抬眼看他们一下。
他没办法衡量时间。他仍然可以听到这场战斗还在进行。像背景声音一样。愤怒的呼号、激烈的冲撞、集结的信号和冲锋的呼声。这场战斗持续了多久呢?可能是数分钟或数小时。战争可能在第一次交兵就结束,也可能持续到任何一方消耗殆尽无以为继。萨诺斯已经无法辨别了。
最后,一群男子走近前来。这些人的确是战士。他们的面庞尖锐凌厉,只有曾经生死相博的人才会有这样的面相。很容易看出他们中的哪一个是领导者。前面那个高个子黑头发的男人没有佩戴帝国将领会穿的制作精良的铠甲。但是每个人都看着他,显然在等待他的命令。
这人大概三十几岁的样子,短短的胡须与头发一样黑。他看起来充满了威慑力。在腰的两边都佩戴着短剑。萨诺斯想这剑可不是装饰。因男人的双手稳稳的悬在剑柄上。萨诺斯打量着他的表情,他似乎在默默地计算沙滩上的每一个方位角度,注意任何埋伏的可能。他的眼睛锁定在了萨诺斯的身上,随之而来的微笑似乎也一种奇怪的玩味感,就像它的主人看到了世界上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们两个把我带到这里就是看这个?”他说着。发现萨诺斯的那两个人上前一步。“一个濒死的帝国士兵。他身上的铠甲太闪亮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这是一个贵族,”年纪大些的那个人说。“可以从他的盔甲判断出来。”
“他被刺伤在背部,”年轻人指出来。“看起来,他是被自己的人暗算了。”
“所以,他甚至不如那些想要夺取我们岛屿的人渣?”领头的男人说。
萨诺斯看着男人靠近,跪在他身边。也许他打算干掉他了。海隆的士兵可不会对他所在的一方有任何的怜悯。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的人要杀你?”领头的男人平静地问道,只有萨诺斯才能听到他的问话。
萨诺斯好不容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话出口,声音粗粝而破碎。即便没有这一身的伤,他已经在沙滩上躺了很久。“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在这里战斗。”
男人又玩味的一笑,这个奇怪的笑容。在萨诺斯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可笑的。
“然而,你还是来到了这里。”男人说着,”你不想参加这场入侵,但是你现在躺在我们的海滩上,不是舒适安全地待在你家里。你不想带来战争,但是,在我们说话的同时,帝国的军队还在我们的家园烧杀劫掠。你知道海滩上发生了什么吗?”
萨诺斯摇了摇头。尽管剧痛又一次袭来。
“我们正在打败仗,”男子继续说。”我们努力的抗争过了。但这并不重要。我们胜利的希望太过渺茫。战争仍然会继续。我内心顽固地不肯承认这个真相。我们没有时间来处理这样的分心。”
萨诺斯看着男从抽出他的剑。那个剑看起了锋芒闪闪。如此锋利的剑割过他的皮肉应该都感觉不到吧。但是,那一剑还是没有劈下来。他示意旁边的人。
“你,还有你,”他说,“好好招待一下我们的新朋友。也许对我们的敌人来说,他还有一些价值。”
他咧嘴一笑,“如果他真的没用了,我再亲手结果他。”
萨诺斯最后一次感觉到,强壮的手臂架起了他,把他拖走了。然后,他又滑向了黑暗。
第三章
热烈的渴望让贝林几乎感觉到痛苦了。他跋涉在去提洛城的路上,一条漫漫的归家之路。对家人的思念——对西瑞斯的思念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事情。想到他的女儿,他就咬牙继续前行着。但是,这个旅途如此艰难。他脚下的道路崎岖而蜿蜒。他的骨头早已经老迈。他已经可以感觉到他的膝盖因为这样强度的路程而疲累疼痛。多年的打铁和冶炼工作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损。
但是,能够再次回到家的话,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他要去见他的家人。他离开家已经太久了。离家的日子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见到他的家人。他几乎可以在头脑里想象出来了。玛丽塔在低矮的木屋后面做饭,食物的香味传遍了整个屋子。萨尔特在后院的某个地方玩耍。尼索斯会看着他,即使他的大儿子会假装满不在乎的样子。
然后是西瑞斯。他爱他所有的孩子。但是,西瑞斯与他一直有这种额外的联系。她是那个在他工作时帮助他锻剑的人,那个最照顾的人。她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身后。离开玛丽塔和男孩子们是因为他不得不履行痛苦的职责,这是必要的,他要养活家人。但是离开西瑞斯的感觉就好像是他丢弃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是时候找回他丢失的东西了。
贝林希望他可以带去更快乐的消息。他沿着回家的那条砾石小路走着,皱着眉头。还未到冬天,但是时节的变换总是很快。虽然他的计划是离家找工作。那些老爷们总是需要雇佣刀匠为他们的警卫、战争和杀戮提供武器。但是,事实是,他们不需要他。那些老爷们有自己的人。更年轻、更强壮的男人。即使是似乎想要他为他工作的国王,似乎想要的也是十年前的贝林。
这个想法让他很受伤,但是他知道,他也应该猜得到,他们不需要一个长着灰胡子了老头子。
而回家的这个念头抚平了他的伤痛。家对贝林来说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即使那不过是一个有着粗糙的锯木墙、屋顶上铺着草皮的狭小屋子。那些等待在家里的人,想到他们,他加快了步伐。
他爬上一座小山,看到屋子的第一眼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他的胃狠狠的收缩了一下。贝林知道家是什么感觉。虽然周围的土地贫瘠,他的家仍然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这里总嘈嘈闹闹的,无论是快乐的欢笑还是激烈的争论。每年的这个时节,土地上总是生长着农作物。还有蔬菜和小浆果灌木丛。他们总是种一些好养活的作物,这样贫瘠的土地要产点口粮真的是很不容易。
但是,他眼前的景像却并不是这样的。
贝林急急的跑了起来,经过这样漫长的一段回家路,他的跑动看起来像是出人意料的挣扎。肯定有什么事情出了差子。这种感觉像毒虫一样噬咬着他,像钳子一样夹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到达了门口。他想,也许,一切都没事。也许,大家发现他要回家来了。所以躲起来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屋子里非常昏暗,窗户满是尘洉。那里,有个人影站着。
玛丽塔站在主屋里,搅拌着锅子里的东西,闻起来酸臭扑鼻。他急急地冲进房间,她转向他。贝林知道他是对的。出问题了。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玛丽塔?”他开始问。
“丈夫。”她用平板的语气说着。这种语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换在平时,他离家一段时间再归来时,玛丽塔总是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用手臂搂住他。她总是生机勃勃的样子。但是,现在她似乎是一个空壳。
“发生什么事情了?”贝林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一次,她的情绪平静无波,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妻子看起来像是心中有什么东西已经破裂,所有的喜悦已经从她身上漏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家里这么安静?”贝林问。“我们的孩子在哪儿?”
“他们现在不在,”玛丽塔说。她转身又去搅锅里的东西,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那他们去哪儿了?”贝林毫不退让。他可以确信男孩子们可能已经跑到最近的溪边玩去了,或者帮母亲跑腿去了。但是,至少会有一个孩子看到他回家了。然后在家里迎接他。
“西瑞斯在哪里?”
“哦,当然,”玛丽塔说,贝林现在可以从她的声音中听出艰涩的苦味。“当然你只会问起她来。不会问问我。也不会问问你的儿子们。只会问到她。”
贝林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妻子像这样说话。哦,他一直都知道,玛丽塔有一些尖刻。她总是更关心自己,而对身边其它的事或人更加冷漠。但是,现在听起来,好像她的心已经化为灰烬。
玛丽塔似乎冷静了下来,速度让贝林感到可疑。
“你想知道你宝贵的女儿做了什么吗?”她问道。“她离家出走了。”
贝林的忧虑更深了。他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玛丽塔却开始咄咄逼人。“她跑了。没说去哪儿。只是在走之前偷了一些东西。”
“我们没有钱可以偷盗。”贝林说。“西瑞斯永远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当然你是站在她那边的,”玛丽塔说。“但是,她拿走了家里的东西。我们家的东西。她可能在下一个城镇卖掉。我知道那个丫头。她抛弃了我们。”
如果这就是玛丽塔的看法,那么贝林非常确信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们的女儿。或者也从未了解过他。她竟然会认为他会相信如此明显的谎言。他双手扶着她的双肩,虽然他现在虚弱无力,但是,他依然是一个强健的男人。相比之下,他的妻子脆弱而微小。
“告诉我真相,玛丽塔!这里发生了什么?”贝林摇了摇她,就像这样可以把以前的她摇回来一样。她可能会再次变成那个他结婚多年的妻子。但是她急切的退开了。
“你儿子都死了!”玛丽塔吼叫着。这句话回荡在狭小的屋子里,听起来声嘶力竭。她的声音又微弱下去了。“这就是发生的事情。我们的儿子死了。”
这些话就像马蹄狠狠踹中了贝林的脑袋。“不,不,”他说,“不是真的。不可能是这样的。”
他的一生从未从玛丽塔口中听到如此伤人的话。她肯定只是撒这样的谎来刺痛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痛恨我的?”贝林问道。他想,唯一让她的妻子说出这样的话的原因就是她恨他。不惜诅咒他们的儿子来撒谎伤害他。
他在玛丽塔的眼中看到了泪水。玛丽塔在诉说西瑞斯逃走时从未有过的泪水。
“当你抛弃我们的时候,”他的妻子狠狠的说,“当我不得不看着尼索斯死的时候。”
“尼索斯死了?”贝林说。
“还不够吗?”玛丽塔冲他嚷道,“你就从不关心一样我们的儿子们吗?”
“刚刚你说萨尔特也死了。”贝林说,“不要再骗我了,玛丽塔!”
“萨尔特也死了,”他的妻子还是说,“士兵们来过了,把他带走了。他们拖着他,要把他塞进帝国军队里。他只不过是个小孩子。你觉得他在那里还能活吗?不,不,我的孩子们都死了。而西瑞斯…”
“怎么样?”贝林问。
玛丽塔摇了摇头,“如果你在这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是你在,”贝林叫道,全身颤抖,“这就是问题。你以为我想要离开吗?我是去为大家挣口饭吃。你在家就应该照顾好他们。”
绝望狠狠地抓住了贝林,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哭泣,就像小孩子一样哭泣。他的大儿子死了。玛丽塔撒的谎听起来如此接近真相。他的内心深处感到悲伤和愤怒,就像一个无法填补的洞。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另一些事情,这似乎是阻止悲伤压倒他的唯一办法。
“士兵带走了萨尔特?”他问道。“帝国士兵?”
“你以为我在说谎吗?”玛丽塔问。
“我不知道我该相信什么了,”贝林回答。“你甚至没有试图阻止他们?”
“他们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玛丽塔说。“我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走了他。”
“你做了什么?”贝林问。
玛丽塔摇了摇头。“我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他们会杀了我的。”
“所以你就把你的儿子交给他们了?”
“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玛丽塔质问他。“你不在这里。”
贝林觉得有生之年他都会因为当初离开的决定而心怀内疚。玛丽塔是对的。也许如果他在这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离开了,为了他的家人不被饿死。而当他离开时,一切就已经分崩离析了。内疚并没有取代悲伤或愤怒。内疚为他的心里添加了一把火,把悲伤和愤怒烧得更旺。什么东西在贝林的信息翻滚冒泡,感觉就像一个活着的东西要破腔而出。
“西瑞斯呢?”他再次摇着玛丽塔问道。“告诉我!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你做了些什么!”
玛丽塔又一次推开他,这一次,她跌坐到地上,蜷缩起来,甚至没有看着他。“你自己去弄明白吧。我是不得不忍受这一切的人。是我不是你。”
贝林想要继续抓着她,摇醒她,直到她告诉他答案为止。他要一个答案,无论如何都要一个答案。他甚至想跟她动粗,让她开口。但是,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永远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打老婆的这个念头都让他反胃。
他离开家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那里没有任何一件他想要的东西。他回头看了一眼玛丽塔。她完全沉浸在她的痛苦和艰涩中。她放弃了她的儿子,她试图掩盖和伪装。他们的孩子,他很难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这个家里。
贝林走了出去。他眨眨眼让泪水不再流淌。直到阳光刺痛了他,他意识到,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何打算。怎么办?他救不了他的大儿子,那其他两个呢。他们可能在什么地方?
“不要紧,”贝林告诉他自己。他感觉到内心的坚定和决心,就像他锻造的剑一样,越是击打,越是坚硬。“没有什么阻止得了我。”
也许,附近的居民看到了,也许他们知道孩子们的行踪。肯定,也有人知道军队的行军方向。贝林知道,像他这样铸造兵器的人总是可以找到接近军队的方式。
至于西瑞斯…他肯定可以找到线索的。她肯定就在某处。没有其它的可能了。她一定在的。
贝林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家,和周围的田野和乡村。西瑞斯一定在外面某个地方。萨尔特也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他把想法大声的说了出来,这样做就像是立誓,向他自己、这个世界、他的孩子立誓。
我会找到你们两个的,不惜一切代价。
第四章
萨尔特艰难地喘着气在军队的帐篷之间奔跑着。他手里抓着卷轴,另一只手擦拭着掉到眼睛里的汗水。他知道,如果他没有及时将这个送达指挥官的帐篷,他就会遭到一顿鞭打。他尽可能地在拥挤的地方闪躲和穿擦而过,知道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已经被耽搁了太久了。
萨尔特的小腿上已经有很多烧灼的伤口,每次他犯错就会受到这样的惩罚。他眨了眨眼,望着周围的军营,试图在无尽的帐篷之间找出正确的方向。军营之间是有指向标和一些标准的。但是,他仍然在尝试学习它们的模式。
突然,萨尔特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然后他就跌倒了。在跌落的过程中,整个世界似乎都翻了个底朝天。有一瞬,他以为自己绊到了绳子设么的。然后他抬起头,看见周围的士兵们笑了起来。他们领头的是一个年纪稍大的人,短短的发茬已经变灰白,身上有很多战斗留下的疤痕。
恐惧抓住了萨尔特,但是,这也是顺从的一种标志;对于像他一样的新兵来说,这只不过是军营生活无可避免的一部分。他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捱过来的。但是他知道,开口说任何话都会招来一顿暴打。就他看来,他做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站了起来。将长袍上的泥土粗略地拍打了一下。
“你在干嘛?臭崽子。”绊倒他的那个士兵问他。
“长官,我在给司令官跑腿,”萨尔特说,举起羊皮纸给他看。他想赶紧退让,他们说不定就放过他了。但是,他还是难逃一劫。虽然军队规定,让士兵执行命令永远是最优先的事项。
萨尔特在到达之里不久后就学会了帝国军队了各种条例规定。有些是正式的规定:未经许可离开营地、不遵守命令、背叛军队者,立斩;行军方向错误、做未经许可的事情,一顿好打。当然,除了正式的规定之外还有其它不成文的规定。触犯这些错误也会带来致命的后果。
“跑什么差事啊?”士兵问。其他的兵也聚集过来。军队里总是缺乏娱乐来源,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找点乐子,就会马上聚集一大堆注意力。
萨尔特竭尽全力表示歉意:“长官,我不知道。我只是个送信的。如果您想看的话,就给您看吧。”
这一翻计较还是有些风险的。大多数的普通士兵都不识字。他想,这样说可能只会让自己因为不服从而挨上一个大脸刮子,但是,他竭力不表现出自己的恐惧来。不成文的规定之一,不要透露你的恐惧。这样的规定可不少。你必须知道哪个人你必须结识,才能让你得到好一点的食物。你必须知道军队中的派系林立。你必须知道有哪些人你必须要小心应对,不管其军衔如何。知道这些规定是生存下来的第一要务。
“嗯,那你最好赶紧去办了!”那个士兵嚎叫了一声,一脚踹过去让他快走。其他围观的人笑了,好像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笑话一样。
最重要的不成文规定是:新兵永远都是准许捕猎的猎物。自萨尔特来到这里起,他就不停的遭到殴打,扇耳光、被推搡已经算是极轻的了。他不得不极速的跑动,直到他觉得自己要轰然倒地了,他还在跑。他不得不背负极重的装备,压得他站都站不起来。他被命令去挖坑,完全没有必要的坑和无理的命令。他听说过一些故事,行伍里的人对新兵做出的非常令人发指的事情。即便死上一个两个新兵,又有什么损失呢?他们是被丢进来的。所有的人都指望都他们去送死。
萨尔特在来的第一天就该死了。在那一天结束的时候,他甚至想为什么他不干脆死了算了呢。他卷缩在军队指定给他的铺盖里,瑟瑟发抖,希望大地可以张开一张大口将他埋葬吞没。而第二天的情况甚至更糟糕。另一个新兵,萨尔特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他的名字,就已经死掉了。那个兵想要逃跑,然后被抓住了。所有的人被叫过去看行刑,这是给所有人杀鸡儆猴的一节课。这让萨尔特看清了军队的残酷。那时起,萨尔特就学会了埋藏他的恐惧。但是,那恐惧在他醒着的每一秒钟都像背景布一样存在在他的周围。
他现在在帐篷之间绕行,顺便途径了一个脏乱的帐篷。一天前,他在那里帮其中的一个厨子写一封家书。军队几乎不给新兵任何食物,萨尔特可以感觉到他的肚子在想到食物时狠狠的揪成了一团。但是,他没有停下来吃刚刚拿到的食物,直直的冲向了司令官的帐篷。
“你都去哪儿了?”司令官问。他的语调清晰地表明,被其他士兵的耽搁了一个将不能算作一个借口。现在,萨尔特已经知道怎么应付这种情况。这就是为什么他绕路去了那个脏乱的帐篷。
“我顺路去拿了这个,长官,”萨尔特说着,拿出那只苹果馅饼。他知道,这是这位长官的最爱。我想您今天可能没有时间去取这个吃。
司令官的面色立即变得和风细雨起来。“你想得很周到,小兵…”
“萨尔特,长官。”萨尔特不敢笑出来。
“萨尔特。知道如何思考的士兵总是有用的。下不为例,记得命令永远优先执行。”
“是,长官,”萨尔特说。“长官,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那位官员朝他挥了挥手。“现在不用,但我会记住你的名字。下去吧。”
萨尔特离开指挥官的亭子时,他感觉自己的状况比刚进来时好多了。他并不确定,在士兵造成的耽搁之后,这个小小的心机足以挽救他。然而,现在他似乎已经避免了惩罚,并设法让一名官员知道了他的名字。
这种感觉就像一柄刀刃,但是,在这之前,整只军队对萨尔特都说都是一柄杀人的刀。到目前为止,他运用他的聪明地在军队中幸存下来,并且,在狂风暴雨的暴力来临之前就领先一步防范。他看到与他同龄的孩子们死在身旁,或者被殴打得奄奄一息难逃一死。而他存活了下来。即使如此,他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对于像他一样的征兵来说,在这个充满了暴力和死亡的地方,这种拖延最终也会让他步上万劫不复的思路。
萨尔特吞了一口口水,想到所有可能出错的事情。一名士兵可能会失手就打死人。任何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冒犯到司令官。他任何时候都可能被推向最前线的战斗。他听说过,将征兵新人推向前线是消灭弱者的行动。即便是训练也有可能致命,钝型武器对军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征兵新人们没有得到真正的指导。
他心里还有一个最深的恐惧,万一有人发现他试图加入雷萨斯和他的反叛军,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虽然,军队是不大可能发现这个秘密的。但是事情总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萨尔特看到一名被指控为同情反叛军的士兵。他的尸体被自己所在连队劈碎了,以证明连队的忠诚。萨尔特可不想这样结果自己的声明。只是想到这一点,他的胃就紧紧地揪起来,甚至超过饥饿带来的痛苦。
“你!那里那个!”一个声音叫着。萨尔特警觉了一下。有人可以看出他的所思所想。他几乎摆脱不了这样的疑神疑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工整体面的军士铠甲,脸上的麻子坑坑洼洼的好似一副神奇的地图。“你是司令官的传令兵吧?”
“我只是来给他送信的,长官。”萨尔特说。这算不得撒谎。
“那就够了。去看看给我送木材的马车到哪里了。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告诉他们维恩让你来的。”
萨尔特匆匆敬礼,“我马上去,长官。”
他去跑差使去了,但是,他没有马上专注于刚刚派给他的任务。他用更迂回的方式选了更长的一条路。这条路让他能够窥探营地外围和阻拦点,让他可以发现任何防守薄弱的地点。
因为,无论是死是活,萨尔特都会在今晚找到一条逃跑的路径。
第五章
在挤挤攘攘的城堡王座室里,路西斯推开贵族们走了进来。一路走还一路怒气勃发。他生气是因为他不得不在人群里推挤,这些人不该挡他的路,他们应该退开行礼。他生气是因为萨诺斯摧毁了海隆的反叛军,得到了所有的荣耀。最让他生气的是发生在竞技场里的一切。西瑞斯再一次破坏了他的计划。
前面,路西斯可以看到国王和女王正在与图书馆的那个老傻瓜科斯马斯斯亲切交谈着。路西斯以为自他长大起,他就再不用看到这些昏聩衰老的读书人了。小时候,他们总是强迫他学习关于世界及其运作方式等一切荒唐的所谓事实。但是,显然,并没有。在科斯马斯向国王递交了那封证明西瑞斯叛变的信之后,他就得到了国王的信任。
路西斯不断推搡地向前。在他身边,他可以听到法庭上的贵族们猥琐的密谋。他看到他的远亲斯蒂芬尼娅站在不远处,一个外表光鲜艳丽的贵族女孩说了些什么,她们咯咯地笑起来。路西斯想,这真是一个脑袋空空的小家伙啊。但是她真是一个漂亮丫头。也许,可以的话,以后要在这个皇族女孩身上多花些时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也与萨诺斯有得一比的。
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让路西斯的怒火滔天,想到这些有趣事情也不会让他的愤怒稍微平息一点半点。他来到了王座的脚下。
“她还活着!”他在靠近王座时大声叫嚷着。对他来说,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也没有关系。他想着,大家都听听吧。但是,没有用。科斯马斯仍然在与国王和王后耳语。路西斯想知道,一个把大把时间花在卷轴上的人怎么有这么多值得说的事情?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路西斯说。“那个丫头还…”
“活着,是的,”国王说,手举起来适宜他噤声。“我们正在讨论更重要的事情。萨诺斯在海隆战役中失踪了。”
国王的手势让路西斯的愤怒更加旺盛。他想,这样的手势就像对一个仆人的待遇。即使如此,他还是等着了。他可承担不起国王的愤怒。此外,他还花了一两分钟消化他刚才听到的内容。
“萨诺斯失踪了?”路西斯试图弄清楚这对他将有什么影响。这是否会改变他在皇庭的地位?他再次扫了一眼斯蒂芬尼娅,目含深意。
“谢谢你,科斯马斯,”女王终于说。
路西斯看着那个老头退回到贵族之中。这时,国王和王后才注意到了他。路西斯试图站得更直一点。他不会让其他人看到他对这个小小侮辱的怨恨。如果其他任何人胆敢以这种方式对待他,路西斯告诉自己,他立刻就会杀死他们。
“我们知道,西瑞斯在最后一轮杀戮之祭中幸存了下来,”克劳迪亚斯国王说。在路西斯听来,国王几乎没有任何恼火的情绪。更不会像他那样怒火中烧。一想到那些农民,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是,路西斯又想,国王不是那个被女孩击败的人。而他,不是一次,而是两次,当他去她的房间要教训教训她的时候,她用诡计战胜了他。路西斯觉得他有理由有权利把她的存活当作一种嘲讽。
“那么,您就应该知道这种状况不能再继续下去,”路西斯说。他无法克制自己,他的语气并没有那么尊敬而有礼貌。您们必须想办法对付她。
“必须?”阿西娜王后说。“说话小心点,路西斯。我们还是你的君主。”
“恕我冒犯,殿下,”斯蒂芬尼娅说。路西斯看着她的轻巧地走上前来。她的丝绸连衣裙紧贴着她的身体。“路西斯是对的。不能再允许西瑞斯继续活下去。”
路西斯看到国王的眼睛微微一缩。
“你建议我们怎么做?”克劳迪亚斯国王问道“。把她拖到沙地上,把她斩首?斯蒂芬尼娅,是你的建议,建议她去参加角斗。如果她没有像你预期的那样死掉,你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路西斯至少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找不到处死她的理由。人民似乎喜爱这个女孩。为什么?就因为她稍懂如何打架吗?就路西斯看来,任何傻瓜都可以做到这样。许许多多的傻瓜。如果人民还有任何头脑的话,他们就会将自己的爱献给他们的合法统治者。
“我明白,我们不能简单地处决她,陛下,”斯蒂芬尼娅说着,非常清纯无辜地一笑。路西斯觉得她这个笑拿捏的精纯无比。
“我很高兴你还明白这一点,”国王说,有着很明显的恼怒。“你知道现在如何她受到任何伤害会有什么后果吗?既然她已经参加了角斗,而且还赢得了胜利?”
路西斯当然明白了。他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一个完全不懂政治的傻子。
斯蒂芬尼娅直接说出了她的看法:“这可能会给反叛军添油加火,陛下。城市的人民可能会加入叛乱。”
国王说:“没有这种可能。我们让竞技场存在是有理由的。人民有着嗜血的欲望,我们就给他们想要的东西。那种对暴力的渴望也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路西斯呲地暗笑了一下。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国王居然会认为提洛城的民众可能会赶跑他们的统治者。他见过他们。他们可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他们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他想,给他们一些教训就好了。随便杀一杀立一下威,让他们知道什么样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们很快就会被摆平了。
“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路西斯?”王后问他,路西斯可以听出她语音里的尖锐。国王和王后可不喜欢被嘲笑。幸运的是,他对此准备好了答案。
“只是,所有这一切的答案似乎很明显,”路西斯说。“我不是要求处决西瑞斯。我是说,我们低估了她作为一个战士的能力。下一次,我们不能再低估她了。”
“然后,再给她一个机会赢得角斗,再变得更受欢迎?”斯蒂芬尼娅问。“因为得胜,所以她深受人民的喜爱。”
路西斯笑了笑。“你看过那些平民在竞技场的德行吗?”
他看到斯蒂芬尼娅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尽量不去看他们,表弟。”
“但是,你肯定听到过的。他们呼唤最喜欢的战士的名字。他们为鲜血而沸腾。但是,当他们喜爱的战士失败的时候呢?会发生什么?”他环顾四周,似乎期待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令他失望的是,没有人能回答出来。斯蒂芬尼娅也许还不够聪明。但是,路西斯并不介意。
“他们会呼喊新的胜利者的名字,”路西斯解释说。“他们也会爱新的人,就像他们爱上一位胜利者一样。啊,所以他们现在为这个女孩而呐喊。但是,当她躺在沙地上流血的时候,他们会和其他人一样希望她快点去死。我们只需要对她再加多一点筹码。”
国王看起来陷入了沉思。“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我们错了,”王后说,“人们会更爱她。”
终于,路西斯感觉到他的愤怒被别的东西所替代:满足感。他看向王室的门,他的一名随从在那里等待着。他只需要打一下响指就可以把那个随从指使的团团转。他所有的仆人都知道,如果不灵光的话,是非常容易激起这个主子的暴怒的。
“我有一个补救办法,”路西斯说,向门口示意了一下。
一个缚着枷锁的人走进来。他的身高超过七英尺,乌黑的皮肤和肌肉在他穿的短小的上衣下面凸显出来。他的全身都覆盖着纹身。将他卖给路西斯的奴隶主告诉路西斯,任何一个敌人都是一场战斗中就被他解决了。无论在帝国还是在他被发现的南国土地上,他从未有过败绩。
对于路西斯来说,这个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体格,也不是他的力量。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睛里不存在同情或怜悯,痛苦或惧怕。他可以将人的四肢一个一个的撕扯下来而毫不动容。他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疤,那是战斗给他留下的痕迹。路西斯无法想象这个人的表情会有任何的变化。
路西斯很享受看到人群的反应。他们看到了这个战士,就像看到了被束缚住的野兽,好像他潜行而突然跃起袭击似的。一些女人们甚至由于惊惧而叫了起来,男人们则匆忙地给这个男人让出了一条道路。恐惧似乎环绕着他的虚空。路西斯非常满意他的角斗士带来的效果。他看到斯蒂芬尼娅向后退了一大步,愉快地笑了一笑。
“这个人被称为最后一息,”路西斯说。“他从未落败过,他从未让任何一个敌人或者离开。所以,让我们打个招呼吧,这是——,”他狞笑了一下。
“西瑞斯下一个和最后一个对手。”
第六章
西瑞斯在黑暗中醒过来,只有透过百叶窗的月光和摇曳的蜡烛照亮这个房间。她挣扎着恢复她的意识,尽力地去回想所发生的事情。她记得那只野兽的爪子撕裂她的身体,仅仅是这个记忆就让她痛苦非常。她后背上的疼痛又灼灼的燃烧起来,让她几乎大声哭叫起来。疼痛几乎耗尽了她的生命。
“哦,”一个声音说,“很痛吧?”
说话的人走进了她的视线。西瑞斯一开始无法看清楚细节。慢慢地,她的视线稳定聚集起来。斯蒂芬尼娅站在她的床边上,像她周身的月光一样苍白。这是一幅完美的画面,一名无辜的贵族少女在探望受伤的病人。但是,西瑞斯知道,这是她故意做出的样子。
“别担心,”斯蒂芬尼娅说。对于西瑞斯来说,她的声音似乎来自遥远的虚空,通过浓重的雾气缥缈而来。“治疗师会给你一些东西帮助你的睡眠。他们会缝合你背上的伤口。你的坚强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样的重伤之下你还能活着。他们会帮助消除你的痛苦的。”
西瑞斯看见她拿着一个小瓶子。瓶子在斯蒂芬尼娅苍白的手的映衬下呈现出浓重的绿色。瓶口塞着软木塞,边缘闪闪发光。西瑞斯看到这个贵族女孩微微笑着。但是那个微笑感觉下面藏着锋利的刀子。
“我也不敢相信你居然还活着,”斯蒂芬尼娅说,“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这样打算。”
西瑞斯试图向她伸出双手。在理论上,这应该是逃脱的最好时机。如果她变得更强壮一些,她可能可以逃脱斯蒂芬尼娅冲向门口。如果她可以找到一种方式来消除头脑里的昏沉朦胧感。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马上就要突破她承受的极限了。如果不是这样,她就可以抓住斯蒂芬尼娅,并挟持她,以便顺利逃脱。
然而,她的身体似乎并没办法及时响应她的想法。她的动作如此缓慢。西瑞斯能做的就是拥着被子坐起来,带来新一波的痛苦。
她看到斯蒂芬尼娅手指轻抚着她拿着的瓶子。“哦,别担心,西瑞斯。你会感到无力。这是有原因的。治疗师要我确保你好好的吃药。所有我帮你拿过来了。或者,你至少可以吃一点。一点点就可以让你乖乖的待着。不用太多,实际上,这并不足以压制你的痛苦。”
“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西瑞斯问,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太靠近萨诺斯了,所以他拒绝了斯蒂芬尼娅。”让萨诺斯做你的丈夫真的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
“西瑞斯,别废话了,”斯蒂芬尼娅说,脸上带着笑容。西瑞斯从那个笑容中看不到任何温暖。“我不恨你。仇恨意味着你在某种程度上有资格做我的敌人。告诉我,你知道毒药吗?”
这么一提就足以使西瑞斯的心跳加快,她的胸中充满了焦虑。
“毒药是一种如此优雅的武器,”斯蒂芬尼娅说,就好像西瑞斯是不存在的幽魂。”它比刀或矛更好用。你认为你很强大,是吗?你以为与角斗士舞刀弄剑你就了不起了吗?然而,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你的睡梦中就让你无知无觉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者,我再给多你一点安眠药,这样,你根本是不需要再醒过来了。”
“民众会知道的,“西瑞斯设法说出一句话。
斯蒂芬尼娅耸耸肩。“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无论如何,这是一场意外。可怜的斯蒂芬尼娅试图帮助我们的新晋角斗宠儿。但是,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只是给了她太多的药物。”
她假装惊恐的掩住了她的嘴。多么完美的伪装,那么令人信服的震惊和悔恨的表情。她的眼角似乎有闪闪发光的泪水。当她再次说话时,她的声音听起来如此不同。她的声音充满了遗憾和不可置信。她甚至如此的细腻的模仿了竭力忍住啜泣的冲动。
“不,天啊!我做了什么?我是无意的...我以为…我以为我只是按照治疗师的指示…”
她又轻笑了起来。在那一刻,西瑞斯看清了她本来的样子。她可以看穿斯蒂芬尼娅一直认真维持的伪装。没有人注意到吗?西瑞斯想知道,他们怎么看不出来这样美丽的笑容和清脆的笑声之下的狠毒呢?
“他们都认为我很蠢,你知道的,”斯蒂芬尼娅说。她站起身来。西瑞斯觉得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危险了。“我可费了不少劲儿让他们维持这样的看法。唉,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不会毒杀你的。”
“为什么不呢?”西瑞斯问。她知道这肯定有一个理由。
她看到斯蒂芬尼娅的表情在烛光中变得冷硬,她光滑皮肤上的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一死了之对你来说太轻松了,”斯蒂芬尼娅说。“在你和萨诺斯这样侮辱我之后,我宁愿看到你们俩受尽苦楚而死去。你们俩都应该获得惩罚。”
“你没有什么可以对我做的,”西瑞斯说。虽然此时此刻,事情看起来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斯蒂芬尼娅可以直接走过来床边,伤害她有不此一百种不同的方式,而且西瑞斯知道她无力阻止。西瑞斯知道贵族不会如何打打杀杀,但是,现在她当然可以轻松地打败西瑞斯。
“当然有,”斯蒂芬尼娅说。“世界上,比毒药好的武器大有特有。例如,正确的话语。让我们听听哪些话最让人疼痛?当然,你心爱的雷萨斯已经死了。我们从这开始吧。”
西瑞斯试图不让脸上表现出的震惊。她试图不表现出悲伤的表情。她不想让这个贵族女孩看到她这样的表情。然而,她从斯蒂芬尼娅脸上的满足感中知道,她的表情流露出卖了自己。
“他死了,为你而战死了,”斯蒂芬尼娅说。“我以为你肯定想知道他死的过程。这确实让一切变得非常...浪漫。”
“你在说谎”,西瑞斯坚持说,但是她内心某个地方知道斯蒂芬尼娅不是在撒谎。斯蒂芬尼娅只会让这样的事实去伤害她,西瑞斯会发现远在她证实这个真相之前,她就开始悲痛了。
“我不需要说谎。真相对你的打击更大,”斯蒂芬尼娅说。“萨诺斯也死了。他死在海滩上,他在战斗中战死了,就在海滩上。”
一阵悲伤席卷了西瑞斯,把她所有的感官都一并抹去了。在萨诺斯离开之前,她还在和他吵架。关于她哥哥的死亡,以及他打算做的事情,打击反叛军。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伤人的吵架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特意让科斯马斯留下了信息。让他明白她真正的想法。
另外,斯蒂芬尼娅说。“你的弟弟?萨尔特?他被军队带走了。我确定,他不会被忽视的,只因为他是萨诺斯武器守护者的兄弟。”
西瑞斯这次是真的试图向她扑过去了。愤怒让她向着这位贵族女孩冲过去。然而,她现在太过孱弱,她没有成功的机会。她的双腿被床单绞住,翻滚在地板上,抬头瞪着斯蒂芬尼娅。
“你认为你兄弟能在军队里存活多久?”斯蒂芬尼娅问。她的表情变成了对西瑞斯这个可怜虫的嘲笑。“可怜的男孩子!军队对征兵如此残酷。毕竟,他们几乎都是叛徒来的。”
“为什么?”西瑞斯吼道。
斯蒂芬尼娅摊开她的手。“你从我身边抢走了萨诺斯。他是我为未来计划的一切。现在,我要从你身上夺走一切。”
“我要杀了你,”西瑞斯答道。
斯蒂芬尼娅笑了起来:“你不会有机会的。这——”她弯下身触到西瑞斯的背后。西瑞斯不得不咬住嘴唇,防止自己尖叫起来“——没什么的。竞技场上的那场小小的战斗也没什么。最可怕的战斗即将来临。战斗会不停的缠着你,直到你战死的那一刻。”
“你以为人们不会注意到?”西瑞斯说。“你以为他们猜不到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把我扔在那里,是因为你们害怕他们会站起抗争。如果他们知道你们在欺骗他们,他们会怎么做?”
她看见斯蒂芬尼娅摇了摇头。
“人们只看得到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而你嘛,似乎他们看到了他们的公主战士,一个可以与男人对抗的女孩。他们会信任,他们会喜爱你,直到你躺侄在沙地上变成笑柄。他们会看着你被撕碎成碎片。但在那之前,他们都会为你欢呼。”
西瑞斯只能看着斯蒂芬尼娅走向门边。那个女孩停下来,向她转过身去。只一会儿,她看起来就像以前一样甜美无辜。
“哦,我几乎忘了。我试图带你的药给你。但是,我没到你会将药从我手中拨开。我都来不及给你,瓶子就摔碎了。”
她拿出了那只小瓶子,西瑞斯看着它摔落下来,打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在房间的地板上晶莹一地。西瑞斯几乎没有办法在不受伤的情况下爬回床上。毫无疑问,斯蒂芬尼娅是故意的。
西瑞斯看到她向照亮房间的蜡烛伸出了手。在她吹熄蜡烛的一瞬间,斯蒂芬尼娅甜蜜的笑容闪耀了一下又再次消失,残酷取代了甜蜜。
“我会在你的葬礼上为你跳舞,西瑞斯。我说话算话。”
第七章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剁了他,把他的尸体扔给其他帝国士兵们,让他们找去。”
“那是因为你是个笨蛋,尼科。即使他们看到了他的尸体,谁知道他什么身份,又有谁会关心?然后,我们还得费一些麻烦,把他带到他们看得到的地方。不行。我们应该要求赎金。“
萨诺斯坐在叛军目前藏身的洞穴里,听着他们在争论自己的命运。他的手被绑在面前。但是,至少他们已尽全力缝合他的伤口并给他缠上了绷带。他们让他坐在小火前面,所以,当他们决定是否冷血地杀死他时,他不会被冻死。
叛军坐在他身边的另一堆火边,讨论他们可以做些什么来保护他们的小岛,不让他们的家园落入帝国的掌控中。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萨诺斯听不清楚细节,但是,他大概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重点:他们正在吃败仗。情况非常严重。他们躲在这个洞里,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显然的领头人坐到了萨诺斯对面,他在洞穴底部的硬石上伸展了一下他的推。他将一大只面包推给萨诺斯。萨诺斯狼吞虎咽了起来。他已经不记得他最后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我是阿克拉,“另一个人说。”我是这次反叛的指挥官。“
“我是萨诺斯。“
“萨诺斯而已?“
萨诺斯可以听出他语气里的好奇心,以及不耐烦。他想知道,他是否能够猜出他的身份。但是,无论哪种方式,直接说出事实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萨诺斯王子,”他承认道。
坐在他对面的阿克拉沉默了几秒钟。萨诺斯想知道自己是否马上就会被杀死。之前叛军认为他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贵族。而现在,他们知道他是皇室成员之一,与压迫他们的国王有着如此亲近的关系。似乎除了死以外,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王子,”阿克拉说。他环顾四周的人,萨诺斯在他脸上看到一阵笑容。“嘿,伙计们,我们这里有个王子。”
“我们当然应该用他来要求赎金了!”其中一个反叛者大声表示。“他可值得老大一笔财富了!”
“我们一定要杀了他,”另一个回道。“想想他们都对我们做了什么!”
“好的,够了,”阿克拉说。“集中精力打好眼前的这一仗吧。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然后那个男人回到他们那一堆火边,萨诺斯听到另一个人的微弱叹息。
“事情进展得不如意吧?”萨诺斯说。“你说过的,你们正在吃败仗。”
阿克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闭上我的嘴巴。也许你也应该这样。”
“你们正在想是否要杀掉我,”萨诺斯指出。“我觉得我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萨诺斯等待着。这人不是那种可以强迫他做出答案的那种人。阿克拉心里有非常难以撼动的东西。不屈不挠,直截了当。萨诺斯想,如果他们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他也许会喜欢他的。
“好吧,”阿克拉说。“是的,我们正在吃败仗。你们的帝国比我们人多。而且你不顾及你们所造成的伤害。这个城市,无论是在陆路还是水路都被围困了,没有人能逃脱。我们只能转战山上。但是,你们可以从水路进行补给。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德拉科可能是一个屠夫,但是,他也是一个聪明的人。”
萨诺斯点点头。“他的确是。”
“当然,当他计划这一切的时候,你也可能就在那里,”阿克拉说。
现在萨诺斯明白了。“你在琢磨这个事吗?你以为我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他摇了摇头。他们规划作战的时候,我不在那里。我根本不想出现在这里,我来是因为他们用剑架着我来的。如果参加了作战规划,也许我会知道他们打算在背后捅我一刀。”
他想到了西瑞斯,想到他被迫离开她的方式。这比其余部分更加让他受伤。如果那些有权有势人可以致他于死地,他想知道,他们会对她做什么?
“你有敌人,”阿克拉表示同意。萨诺斯看到他的手松开又握紧,就好像这场城市的保战让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变得痉挛了。“他们也是我的敌人。我不知道这是否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萨诺斯环视着洞穴的其余地方。士兵的人数已经令人震惊的少。“现在,看起来好像你所有的朋友都跟你在一起了。”
“你还是个贵族,”阿克拉说,“平民的血统,但是你的地位仍然在。”他又叹了口气,“看起来就算我杀了你,我做的事不过正中德拉科下怀罢了。而你又告诉我,如果我要求赎金,我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我打仗是为了胜利。我没有时间收留一个没有用的人。那么,我应该拿你怎么办,萨诺斯王子?”
萨诺斯觉得他是认真的。他实际上只是想要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萨诺斯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我认为你最好的选择是让我走,”他说。
阿卡拉笑了起来。“不错的尝试。如果这是你能给出的最好建议。那你就坚持一下。我会尽可能减轻你的痛苦。”
萨诺斯看到他的手放到剑柄上。
“我是认真的,”萨诺斯说。”如果我在这里,我没办法帮助你赢得岛上的战斗。”
他可以看出阿克拉的不信任。他肯定地认为这是一个陷阱。萨诺斯快速地往下说着,他知道他,幸存下来的最后希望就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必须说服这个人,他想帮助反叛军。
萨诺斯说:“你自己说过的,最大的问题之在于帝国军队有补给的舰队。我知道他们在船上留下了物资,因为他们希望尽快地发动袭击。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夺船。”
阿卡拉站起来:“你们听说过吗,伙计们?这里有个王子。他有计划帮我们抢夺帝国的船只。”
萨诺斯看到反叛者开始聚集起来。
“这有什么好处呢?”阿卡拉问。”我们抢夺他们的船只,然后呢?”
萨诺斯尽最大的努力解释着。”至少,这将为这个城市更多的人和士兵提供一条逃生的路线。这也可以切断帝国的士兵的物资和补给。这样他们就不能打持久战。然后,我们还有弩炮。”
“那是什么?”一个反叛者大声问道。他看起来不像是当了很长时间的兵。在萨诺斯看来,这里很少有人是老兵。
“投石机,”萨诺斯解释说。”这是一种破坏其他船只的武器。但是,如果他们被转向靠近岸边的士兵......”
至少,阿克拉看起来好像在考虑这个可能性。“这的确是不错,”他承认。“我们不能用的船只都可以烧掉。至少德拉科会把他的人拉回去,试图夺回他的船。但是,首先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把这些船拿下来?我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一个王子有要求,那他就会得到他想要的。但是,我想这应该不适用于德拉科的舰队吧。”
萨诺斯强迫自己微笑,掩饰着他并没有足够的自信心。“这正是我们要做的。”
再次,萨诺斯得到了这种印象,阿克拉脑子转的比他们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快。反叛军的领袖笑了起来。
“你真是疯了,”阿克拉说。萨诺斯无法判断他说这话是侮辱还是真心。
萨诺斯解释说:“海滩上有足够的死尸。我们把他们的盔甲和战服扒下来穿上。你们跟我一起去,我们可以装做从战场上回来取补给的战士。”
“您怎么看?”阿卡拉问。
在洞里闪烁的火光中,萨诺斯辨认不清楚说话人的面孔。他们的问题似乎是从黑暗中凭空抛掷出来的。所以,他不知道谁赞同,谁反对,又有谁还在想着杀死他。但是,这比自己那边的人可好得多。至少,这里没有人挂着一脸的微笑,却在他的背后密谋杀死他。
“船上的守卫怎么办?”其中一个反叛者问。
萨诺斯说:“守卫不会太多的。他们知道我是谁。”
“我们去攻击那边,那城里的人谁来守护?”另一个叫道。
萨诺斯坚持说:“城里的人现在无论如何都救不到了。我们这样做,只是多一条反击的路。这个计划如果成功,我们就可以救到更多的人。”
“我们怎么能相信他,阿克拉?他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士兵。他是一个贵族,一个王子。”
萨诺斯望向声音来自的方向。他转过身去展示背上的伤口。“他们打算刺死我。他们把我丢在那里去送死。我跟你们任何人一样,有同样的理由恨他们。”
在那一刻,他考虑的事情不仅仅是台风。他正在想着他的家人对提洛城人民所做的一切,以及他们对西瑞斯所做的一切。如果他们没有强迫他去喷泉广场,当她哥哥死的时候,他永远不会出现在那里。
“我们可以坐在这里,”萨诺斯说,“或者,我们可以采取行动。是的,这将充满危险。如果他们看透我们的伪装,我们可能没办法活着回来。但是,我愿意冒险。你们呢?”
没有人回答。萨诺斯提高了他的声音:“你们呢?”
人群激愤起来,他们大声地响应着。阿克拉向前靠近他一步,在萨诺斯的肩上拍了拍。
“好吧,王子,看起来我们接收了你的做法。做好这件事,你会拥有一个一生的朋友。”他的手紧了紧,直到萨诺斯可以感觉到他握着的肩膀开始发痛。“但是,背叛我们,让我的人死在那里,我发誓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八章
提洛城有些地方贝洛通常是从不涉足的。那里充满了绝望与汗水,那里的人们为了生活所需,什么事情都愿意做。他边走边挥手拒绝生意人的招徕,对着想要拖住他的居民狠狠地瞪上一眼。
如果他们知道他身上带着金子,贝林知道今天之内自己的喉咙就会被割开,外衣下面的钱包大敞着,他的钱就会在小酒馆和赌博场里流转了。这就是他现在要寻找的地方。休息的士兵还有什么其它地方可以去寻欢作乐呢?作为一个刀剑匠,贝林了解这些兵,知道他们会去些什么地方。
他带着金子是因为他要拜访一个商人。他还带着两把自己打造的匕首。非常美丽的作品,配得上任何贵族的腰带,匕首上面缠着金丝纹,雕刻着狩猎的场景。它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最后的有价值的东西。他和十几个人一起站在商人的桌前,他们知道他们换得的钱连原本一半的价值都不到。
但是对贝林来说,这都没有关系。只要这些金子可以帮助他找到他的孩子。这些金子让他可以为合适的人买一瓶啤酒。这些金子让他可以买通正确的人。
他在提洛城的小酒馆里穿行,这将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他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找个人来问他想问的问题。他必须小心。他在这个城市有几个朋友,在帝国的军队里也有些朋友。多年来,他制作的刀剑救了好几个人的性命。
他发现他要找的这个男人时,这个男人在大中午的时候就已经醺醺入醉了。杰克里坐在一家小酒馆里,浑身发臭,周围几乎都没有人靠近。贝林猜测,如果不是他身上裹着这一身帝国军队的制服,他们肯定已经把他扔到街上去了。当然,还一个事实情况这是这家伙太胖,可能酒馆里一半的伙计都没办法把他抬起来。
贝林靠近时,这个大胖子抬起眼来看他。“贝林,哦,我的老伙计!来!来!同我喝一杯!但是你得请客,因为我是个……”
“胖子?酒疯子?”贝林调侃他。他知道他不会介意的。这个老兵看起来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去给帝国军队树立最坏的榜样。他看起来还非常变态地对此感到自豪。
“咳咳…就是有点财务周转不灵,”杰克里终于说完他的话。
“这个我倒可以帮忙,”贝林说着,给两人点了酒。但是,他没有没有碰他的那杯酒。如果想要找到西瑞斯和萨尔特,他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相反,他等待着。杰克里端起他的那杯酒一口饮完,那声音听起来就像埋头在水槽里的一头驴。
“所以,哪阵香风把你给送过来了?”一会儿杰克里终于问他。
“我需要一点消息,”贝林说。“像你这样地位的人手上可能会掌握的信息。”
“哎呀呀,消息。消息可真是稀缺资源啊。也可能是非常昂贵的资源。”
“我在找我的儿子和女儿,”贝林解释说。如果是别人,也许会给他一些同情。但是,贝林知道,像杰克里这样的人,这对他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你的儿子?尼索斯吧?”
贝林倚在桌子上,他的手截住了杰克里伸向另一杯酒的手腕。他已经不如当年那样像是一柄锻造的锤子那样有力,但是,他的力量仍然足以制住这样一个人。杰克里疼得呲了一下牙。好了,贝林想着。
“萨尔特,”贝林说。“我的大儿子死了。萨尔特被军队带走了。我知道你肯定可以听到一些消息的。我想知道他在哪里,我还想知道我的女儿西瑞斯在哪里。”
杰克里坐了回去,贝林也没有阻拦。他没有力量制住他太久。
“我可能听过这种事情,”士兵承认着,“但是,打听这种消息可是很困难的。我需要钱打点一下。”
贝林摸出他带来的装着黄金的小袋子。他把金子倒在桌上,只是有些足够的距离。这个那个人就不能非常轻易的抢夺走。
“这些足够你去打点打点了吗?”贝林问,他看着杰克里的酒杯。杰克里正在打量这里金子,可能再想能不能敲出更多的竹杠。
“找你女儿很容易,”杰克里说。“她现在在城堡里,与贵族们在一起。他们宣布,她要嫁给王子萨诺斯。”
贝林终于叹出一口气,似乎得到了一些安慰似的。但是,他不知道对这件事该有何感想。萨诺斯是少有的几个正派的皇室子弟。但是,嫁给他么?
“你儿子的事儿有点棘手。让我想想。我听说二十三兵团正在征兵,最近刚好到你家那个片区。但是我也不能确认。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在南边扎营了。他们现在正在训练新兵,打算调拨新兵去打叛乱军。”
贝林顿时感到满嘴苦涩。他猜得到军队会如何对待萨尔特。这种新兵训练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心里有数。他必须马上救回他的儿子。而西瑞斯更近一些。至少,在离开去寻找萨尔特之前,他需要与他的女儿见上一面。他站起来。
“你的酒不喝吗?”杰克里问。
贝林没有回答。他要去城堡。
***
贝林想要进入城堡的话,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容易。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但是,经常有人仍然需要跟他讨论角斗士所用的武器,偶尔,他也会为贵族打造特殊的佩剑。他可以假装他又有公事在身,直接跟外门的士兵打个招呼就可以进入角斗士训练的地方。
下一步是进入内门,不管他的女儿在哪里,他都必须进入城堡的内环。角斗士训练的地方与拱形圆顶城堡中间有一道栅栏大门。贝林得等到里面的仆人开门时,试图让人放他进去。他可以借口他要去内庭办事。
他就这么做了,没有人能够理解的鲁莽行为。
“喂!你!你要去哪里?”
贝林听到那个语气就僵住了。他还没转身就知道那是守卫,而他没有任何可以让他相信的借口。好一点的情况是,他在见到他的女儿之前就被扔出城堡了。最坏的情况是他被投入城堡的地牢里。也可能被强行拖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被无知无觉地处死。
他转过身去,看到两名显然是帝国的守卫老兵。他们头发上的灰色不比贝林少,面容苍老而疲倦,那是日积月累在阳光下训练的暴晒所致。其中一个比贝林高了不止一个头,微微地撑着手里的矛站着。那一个有着非常细心打理的胡须,经过上油打蜡看起来跟他手里的武器一样有型。他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贝林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认识这两个人。
“瓦罗,凯瑟斯?”贝林说。“是我,贝林。”
贝林紧张了一会儿,希望这两人能记起他。然后两名守卫都笑了。
“可不是嘛,”瓦罗说,从他的长矛上探下身来。“我们好久没到你了......得有多长时间了,凯瑟斯?”
另一个人捋着胡须想了一想。“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在这里现身了。自他去年夏天给我送了那些护腕起,我们就没怎么见过啦。”
“我离开了一阵子,”贝林解释说。他没说他去了哪里。虽然打铁匠薪酬不高,但是,人们肯定是不希望打铁匠为别的人制作兵器的。士兵们尤其不喜欢他为他们的敌人制作武器。“时节太艰难了。”
“时节在哪里都是非常艰难的。”凯瑟斯同意的点点头。贝林看到他微微皱眉。“但是,你仍然没有解释你在主城堡里做什么。”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铁匠,你应该很明白,”瓦罗同意。
“什么事?”凯瑟斯问。“紧急修复一些贵族老爷最喜欢的佩剑?我想,如果是这个差事,我们可能会听说。如果是路西斯的佩剑断了,他有可能会把他的仆人活活打死。”
贝林知道他不能用谎言蒙混过关。相反,他决定尝试更好的理由,诚实一点:“我来这里看我女儿。”
他听到瓦罗齿缝之间吸了一口气。“啊,那真是棘手啊。”
凯瑟斯点了点头。“我们看她前一天上竞技场战斗了。那是个顽强的小东西。她杀了一只棘熊和一个角斗士。不过是很艰难的胜利。”
贝林听到这个时胸口紧了紧。他们让西瑞斯下场战斗?即使他知道这是为之而奋斗的梦想,但是,这肯定不是美梦成真。不,有别的内情。
“我必须得去看看她,”贝林寸步不让。
瓦罗歪着头向一侧。“就像我说的那样,很棘手。现在没有人可以去看她。王后的命令。”
“但是我是她爸爸,”贝林说。
凯瑟斯摊了摊手。“我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贝林的脑子迅速的转着。“我没有什么可以做的?这不是我曾经说过的话吗?那次你折断了一根长矛,你需要找人在头领发现之前重新安装起来?”
“我们说过的,这个话题不许重提。”守卫说着,一幅担心的样子。
“而瓦罗,你呢?”贝林继续说,“在他们决定把他扔出去之前他要一击必中。我不也许事情很棘手,我帮你瞒着军队,打造了一把合手的剑给你。”
“呃…”
贝林没有停下来。最重要的是不停向他们施压直到他们不再反对。不,最重要的是见到他的女儿。
“我打造的刀剑有多少次拯救了你们的性命?”他问道。“瓦罗,你告诉我你所在的小队去剿匪的故事。你杀死他所用的剑是谁给你的?”
“你,”瓦罗承认。
“而凯瑟斯,谁给你的装备镶上金银边,让你去讨好那个女孩?你们现在结婚了吧?”
“你,”凯瑟斯说。贝林可以看出他在思考。
“那时,我们整天都在一起,很次你们出征,我都鞍前马后的,贝林说着,还有那次呢…”
凯瑟斯举起一只手。“好吧,好吧。你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女儿的房间在前边。我们给你指路。但是如果有任何人问起来,我们就只能是押送你出去了。”
贝林不觉得有任何人去盘问他们。但是也没什么重要的了。世界上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他要去看望他的女儿。他跟着两人沿着城堡的走廊向下走去,终于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钥匙在锁孔里没有取走。他打开了门。
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看到他的女儿,他的心差点都跳了出来。她躺在床上呻吟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爸爸?”
“西瑞斯!”贝林跑向她,手臂紧紧的圈住她,把她环在胸膛里。“一切都好了,我来了。”
他想要紧紧抱着她,永远不会让她离去。但是,他听到他抱着她的时候,西瑞斯痛苦的喘息声。他赶紧放开她。
“怎么了?”贝林问
“不,没关系,”西瑞斯说。“我很好。”
“不,肯定有事,”贝林说。他的女儿一直很坚强,所以如果她真的痛苦到叫出来,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贝林永远也不想看到他的女儿受到这样的伤害。“让我看看。”
西瑞斯让他看了一下她的背。贝林一看到就深深的皱起了眉。缝合过的伤口在女儿背上密密麻麻。
“你是怎么进来的?”西瑞斯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还有一些朋友,”她的父亲说。“没有找到你,我绝不放弃。”
西瑞斯转向他,贝林可以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爱。“我很高兴你在这里。”
“我也是,”贝林说。“我不应该离开你与你的母亲。”
西瑞斯伸手抓住贝林的手,贝林已经忘了他曾经多么怀念这样的时刻。“现在,你在这里。”
“是的,我在这里。”贝林说着,他再次看向她的背。他们没有正确地处理这里伤口。“等着,让我找点东西来清理一下。”
他一刻也不想离开他的女儿。瓦罗和凯瑟斯还在外面,他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让他们帮忙拿些食物和水过来。也许是因为他们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要涉及到西瑞斯的事情,他的沉痛和愧疚就让人动容。
他递了一碗食物给西瑞斯。从西瑞斯吞噬的速度,贝林就知道他们是如何对待他的女儿的。然后他拿了一碗水,清理她在战斗中被划开的伤口。
西瑞斯点了点头。
“我现在好多了。”
“然后,我就知道之前的状况是有多么糟糕,”贝林说。
他完全无法控制他的内疚感觉。如果他没有走,那么,他的孩子永远都不会经历这一切。
“对不起,我应该待在这里。”
“这可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西瑞斯说。贝林知道,她试图让他宽心。叛乱仍然会发生。我仍然不得不上竞技场去搏命。
“也许吧。”贝林不想相信。他知道竞技场的危险一直对西瑞斯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在那里战斗。她依然有可能是安全的。我应该保护好你和你的兄弟们。
西瑞斯再次握了握他的手。“我认为,有时候即使是你,也保护不了我们。”
贝林笑了。“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曾经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保护你的。”
西瑞斯笑了起来。“现在我必须保护自己,我有足够的力量做到这一点。”
贝林心里也隐隐觉得他是幸福的,这的确是真的。但是,他仍然想要为他的女儿遮风挡雨。无论怎么样,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贝林想到了那两个守卫。他们欠他多少?在他们认为还是将他拘留更容易之前,他们可以提供他多少帮助?
“我会找到办法的,”贝林承诺。
西瑞斯迅速地摇了摇头。“不。我不会逃跑。”
“我知道你担心被抓,”贝林说,用手握住她的手,“我自认为我在城堡里还有足够的朋友。他们可以帮助我们逃跑。我们可以加入反叛军。”
“不是这样,”西瑞斯说。“这是我自己的道路。我必须在这里。去战斗。我命定的战斗。”
他盯着他的女儿,充满了震惊。
“你想留在这儿吗?”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尤其是他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她。
很明显,如果他只能进来,他就可以带他的家人出去。“我以为你会想跟我离开的。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到萨尔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西瑞斯应了他一声。“你应该去找萨尔特。带他去安全地方。“
她站起来去穿她的训练服。有一瞬间,贝林认为她可能会随他而去。但是,没有任何这样的迹象。
“你在干嘛?”他问。“如果你不跟我走,你也应该好好休息。”
“我不能,”西瑞斯说着。她转向他,她的脸上写满了决心。“我要去训练。他们想要杀了我,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我不会放弃。逃跑只是正中他们下怀。这样我们就永远不得翻身了。”
贝林面对这样坚强的女儿有一瞬间的恍惚。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离开她。“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我可以帮你。”
西瑞斯摇了摇头。
“父亲,这是一条我必须自己面对的道路。”
他对她笑了笑,他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经要掉下来。他也看得到她的眼角也有泪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她感到骄傲,也从来没有比现在更爱她。
他匆匆向前走了一步,她也一样。他们拥抱了很久很久。
“我爱你,西瑞斯,”他低声说,“我会一直爱你的。”
“我知道,父亲,”她回答。“无论我们是否能够再次见面,你都应该知道,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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